第19章 不愿再顾忌

沈临舟转身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没发现宁嫣棠。

原本,宁嫣棠下意识想往前一步,腿动了下,又缩回来。

她想问沈哥哥为何比她还关心青黛怎么还没回来。

可忽然又想到,类似的问题,她前后问了至少两次,每次沈哥哥的回答都是为了她。

这次,她不想再问了。

直至沈临舟走远,宁嫣棠才快步走上前去。

玄影都要走进玄关的门了,又被宁嫣棠喊住:“等等。”

他多少有些不耐烦,但回头看到是宁嫣棠,神色又收敛了,他知道青黛有多在乎这个宁小姐,所以生怕怠慢了,让青黛知道会不高兴,反而会不用心给主子弄药方。

马上换了副赔笑的嘴脸,“宁小姐怎么也来了?如若也是为了青黛的话,我的回答是一样的,至少要等两日时间,这是侯爷的规定。”

“我……能不能进地牢见青黛一面?听说她受刑很严重,我与她毕竟是多年主仆,情同姐妹,害怕她真出事。”

玄影犹豫的皱眉,地牢自然是能去的,但青黛如今在大房院里,让二房的人进大房,侯爷醒来,若是知晓,怕是要降怒与他。

宁嫣棠生怕他拒绝,连忙保证,“你就让我渐渐青黛吧,我只要看到她活着,就能安心,至于沈哥哥那边,我不会多言半句的。”

“……好。青黛与我提过,说宁小姐是个心善之人,我信宁小姐一次,请!”

心善之人……

宁嫣棠五味杂陈,原来青黛与府上人都是这么说她的么?

可青黛又怎知,这般急着见到她,只是为了想看看她伤势到底严不严重,是否耽搁尽早出府。

面对起自己的私心,宁嫣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与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只是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总不能再退缩回去。

柳儿要跟进去,被玄影严肃地拦下了,“只有宁小姐能进!”

“柳儿,你在这里等我。”

“是。”

进了大房庭院,宁嫣棠环视一周,几乎每十步,就有黑衣带刀侍卫,防守相当严密,也没来由的让她多了压迫感。

玄影将她往东厢房领。

宁嫣棠疑惑:“不是地牢吗?”

“宁小姐只需见到她就行,别的便莫要多问了,回去后,也不要与二爷提及,这是你方才向属下保证的。”

宁嫣棠在惊愕中僵硬点头。

随后玄影敲响房门,青黛很快开门出来,看到宁嫣棠,颇为惊讶,“小姐,你怎么来大房了?二爷知道吗?”

她也是生怕沈临舟知道自己未受罚的事情。

“你,没事?”宁嫣棠上下打量着她,哪有半分像受伤的样子,反而神采奕奕的,还住在厢房里,确实比她秋棠苑的偏屋要好得多。

“奴婢是没事,说来话长。放奴文书……”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这位侍卫能不能让我与青黛单独说几句话,很快的!”

玄影点点头,退到一旁去,目光却不曾从二人身上移开。

要是大房出了事,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只见宁嫣棠从怀中取出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青黛,“这是我让丫鬟典卖首饰换来的银票,总共一万两,你拿着!”

“小姐,这太多了,奴婢不能……”

青黛要推搡回去。

“拿着!”宁嫣棠声音果决,随后说道:“正好你在大房,找机会直接离府吧。”

青黛抿唇,“奴婢没有放奴文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放奴文书?”宁嫣棠提高了声音,神经紧绷着,“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走?没有放奴文书能如何?会要你的命吗?”

青黛将荷包塞换给她,郑重道:“没有放奴文书,奴婢在盛京就是黑户,即便寻到了亲人,也要一辈子带着奴籍。奴婢想与家人团聚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必须拿到放奴文书!”

“这么说来,你还会回二房?”宁嫣棠攥着荷包的指尖渐渐发白。

青黛沉默。

若是能和沈煜达成合作,各取所需,她自然是不愿回二房再看沈临舟那张脸的。

但沈临舟那个人,有时候,她拿捏不准。

放奴文书她原本信心满满,还是栽到了沈临舟手里,所以就不敢再保证了。

只是她的沉默,反而让宁嫣棠觉得是在默认此事,心里对青黛剩余的感情,在一点点被消磨,青黛为了放奴文书,一点都不顾及她对沈哥哥的感情,她还有必要继续顾忌青黛的感受么?

在这场复杂的三人关系中。

宁嫣棠将错误全部归结在青黛身上了。

她没有再说话,抿唇重新收好荷包,转身离去了。

这到底是凭什么?

她自身难保,连灭门真相都未求得,连名分也未得到,却要关心一个身份地位远不如她,却有更多人关注的青黛?

沈哥哥对青黛是特殊的。

柳儿也对青黛关心至极。

就连大房侯爷,都能为青黛免去责罚。

可她又有什么呢?

怀着沉重的心情,宁嫣棠走出大房的门。

柳儿还在门外来回踱步等候,见她出来,赶忙上前来,“宁小姐,她怎么样了?”

‘青黛安然无事’这句话她正要脱口而出,想到了什么,抿下唇,终归还是隐瞒了,“伤的不算重。”

“那真是太好了。”

柳儿重重松了口气。

宁嫣棠攥紧十指,此前对青黛生出的愧疚与担忧,与此刻消失殆尽。

她心中暗道:关心你的人,这世间我不差我一个!青黛,既然你选择为了自己……若是你还会回到二房,就不要怪我了!

而此刻的青黛,一心都是赶紧调配新的药囊方子出来,好与沈煜谈条件,哪有多余心思想别的?

还是玄影提醒她,“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不过,方才宁小姐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姐误会二爷对我有情,一心想让我离开侯府。”

她是没办法与小姐解释,沈临舟对她所有关注的关注,都是为了宣泄恨意,并非有情。

玄影咂舌,忽然明白她为何主动帮忙改药方了,直白的说道:“你如今毕竟是二爷院里的人,若是想让侯爷帮你弄好放奴文书,可不是用个药囊,就能让侯爷出手的。二爷对大房虎视眈眈,一心觊觎侯爵之位,侯爷如今身子孱弱,是不可能为了你去冒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