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结束以后，接下来的拍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组，陈知远换上一件深灰色长风衣，佩戴《月辉》系列的银色戒指。

第三组，黑色高领毛衣搭配蓝钻胸针。

第四组，苏沁换上深蓝色礼服，佩戴同系列耳环与手链。

不同的造型，不同的珠宝，不同的情绪。

可陈知远几乎每一次站到镜头前，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最适合那套造型的状态。

摄影师甚至渐渐不再告诉他具体应该怎么做。

只需要给出一个简单的情境。

“刚结束一场晚宴，一个人在等车，准备离开巴黎，多年以后，再次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陈知远只需要几秒，整个人便会彻底进入状态。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当他进入状态以后，站在他身边的苏沁，也会不知不觉被带进去。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自然，拍摄进度也快得惊人。

原本计划需要一整天完成的前几组造型。

不到下午三点，便已经全部结束。

“PerfeCt！”

最后一组快门落下，主摄影师放下相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我今年拍得最轻松的一次。”

旁边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笑道：

“轻松？你今天按快门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

主摄影师耸了耸肩。

“因为根本舍不得停。”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陈知远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摄影棚中央那张长桌上。

其他珠宝盒，已经陆续被工作人员收了起来。

唯独最中间那个，还静静留在那里，陈知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一点。

不会吧……

他下意识看向那只熟悉的盒子。

下一秒，马里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陈先生，看来您已经知道，接下来要拍什么了。”

陈知远：“……”

他沉默两秒。

“能不能先拍假的？”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苏沁更是没忍住，直接低下头笑出了声。

“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

陈知远十分认真。

“二十八克拉，我觉得谨慎一点没有问题。”

马里奥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这一次，它不会经过您的手。”

听到这句话，陈知远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几分钟后。

珠宝团队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月辉》取了出来。

然后在几名工作人员的共同配合下，缓缓佩戴在苏沁颈间。

当那颗深海蓝宝石真正落在她锁骨下方的一瞬间。

整个摄影棚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即便已经见过无数顶级珠宝，众人依旧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银白色的礼服，幽蓝的宝石，以及苏沁原本就偏温柔的气质。

两者结合在一起，终于让那枚《月辉》真正呈现出了它最初设计时想要表达的东西。

温柔，安静，却又拥有无法忽视的力量。

陈知远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看了两眼，随后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沁注意到他的动作。

“你干嘛？”

“保持安全距离。”

苏沁：“……”

她忽然很想笑，可周围几十个人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她只能硬生生忍住。

马里奥站在监视器后方，望着这一幕，却忽然皱起了眉。

不是不好，恰恰相反，太好了。

苏沁戴着《月辉》的画面，已经足够成为任何一本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

可是……还不够。

至少，没有超过那张意外诞生的《月辉》。

马里奥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陈先生。”

陈知远抬头。

“嗯？”

“过来。”

陈知远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沁颈间的蓝宝石。

“我？”

“对。”

马里奥笑了。

“放心，这次不让您碰。”

摄影棚里再次响起一阵低笑。

陈知远无奈，只能走到苏沁身旁。

马里奥没有立刻给出动作，而是盯着两个人看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了那张最初的《月辉》。

那张照片里，真正打动所有人的，从来都不是香槟，也不是宝石。

而是苏沁看向陈知远的那一眼。

想到这里，马里奥缓缓开口。

“陈先生，这一次，不需要进入什么状态，也不要想象任何故事。”

陈知远微微一怔。

马里奥继续说道：

“就站在那里，做你自己。”

随后，他看向苏沁。

“苏小姐，你也一样，不要演，不要想镜头，就像那天晚宴一样。”

摄影棚缓缓安静下来。

苏沁下意识看向陈知远，陈知远也有些疑惑地侧过头，两人目光刚刚碰到一起。

苏沁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刚才还在镜头里仿佛换了无数种人生的少年。

半个小时前，还一本正经地问人家珠宝弄坏了要不要赔钱。

她嘴角没忍住，轻轻扬了一下。

而陈知远看见她忽然笑，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就是这样，没有设计，没有人格投射，没有任何精心安排的情绪。

只有两个已经相处很久的人，最自然不过的一次对话。

“咔嚓。”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马里奥看着监视器，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他慢慢笑了。

他终于明白，《月辉》为什么无法复制。

因为真正的经典，从来不是靠表演创造出来的。

有些故事，只能发生一次。

而有些新的故事，也只能等它自己出现。

马里奥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盯着监视器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旁边几名摄影师也慢慢围了过来。

画面里，苏沁颈间的《月辉》依旧璀璨。

可这一刻，最先吸引人目光的，却不再是那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

而是她眼底那一点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笑意。

陈知远则站在她身侧，神情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有任何刻意设计的高级感，甚至称不上完美，可偏偏真实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名摄影师忍不住低声说道：“和上一张完全不一样。”

马里奥缓缓点头。

“当然不一样，上一张《月辉》，是一场意外，而这一张……”

他停顿了一下。

“是他们。”

摄影棚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马里奥忽然笑了。

“够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总监？”

马里奥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今天的拍摄，到这里结束。”

旁边的主摄影师愣了一下。

“可是我们原本还准备了两套方案。”

“不需要了。”

马里奥摇头。

“继续拍下去，只是在重复已经得到的东西。”

他说着，看向监视器上一张张照片。

从最开始的个人珠宝大片，到双人主视觉，再到最后这张没有任何设计的《月辉》。

足够了，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想到这里，马里奥转头看向陈知远和苏沁。

“陈先生，苏小姐，辛苦二位了，《月辉》系列的主要拍摄，正式结束。”

陈知远愣了一下。

“这么快？”

马里奥笑了。

“快吗？从昨天开始，我们已经拍了几千张照片，只是大部分时候，你们不知道而已。”

陈知远：“……”

苏沁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以昨天那趟所谓的自由活动，从一开始就没那么自由？”

皮埃尔站在旁边，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保证，自由是真的，摄影师也是真的。”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珠宝团队将所有首饰重新检查、登记、封存。

当那枚《月辉》终于被重新放回黑色珠宝盒时，陈知远明显松了口气。

林晚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吐槽：“现在放心了？”

陈知远点头，“至少它安全回去了。”

苏沁：“……”

她忽然觉得，以后自己再看到那张被无数网友称为“极致浪漫”的《月辉》神图。

脑子里恐怕都会自动浮现出陈知远那句……安全第一。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

……

当天下午五点，陈知远一行人离开路易威登总部。

林薇刚刚坐上车，便低头看了一眼接下来的行程。

“LV这边结束得比预计早，正好。”

她抬起头，看向陈知远。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下午，开始拍《VOGUE》。”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

“不是说要拍春夏两个季度？”

“对。”

林薇点头。

“而且这一次，不是双人，是你自己的单人封面。”

坐在旁边的苏沁微微挑眉。

“这次轮到你一个人扛镜头了。”

陈知远笑了笑。

“今天不也拍了不少单人？”

“那不一样。”

苏沁看向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LV拍的是珠宝，VOGUE拍的是你。”

陈知远微微一怔，而坐在前面的林研，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陈知远，笑着说道：

“苏沁说得没错，LV需要你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但《VOGUE》这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

“需要你自己成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