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巴迪如约发来了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黄金树首领的会见。

他的用词相当恭敬,话里行间表现出是对方表露了对血族的敬仰,丝毫不提是这边想要从他那里买到高价货物的事实。

利维坦跟他约了地点,入夜就传送过去。

当事人缇娜和利维坦看起来没什么紧张的,但安洁莉娜看起来比他们紧张多了,神情严肃地深吸一口气∶这次的话,我需要做嘶

她一脸痛苦地捂住了嘴巴。

缇娜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利维坦哼笑一声∶咬到了舌头吧。

是、是的安洁莉娜眼泪婆娑,努力从疼痛中维持正常的表情,我是想问,这次我能够一起去吗

跟我一起不行,但你可以跟尼古拉斯一起行动。利维坦懒洋洋摆了摆手,贸然带新人过去,那家伙肯定会怀疑的,所以这次还是我跟缇娜。

我会跟他们周旋,要亲眼见见那棵树和货物,等见到他们,我再给尼古拉斯传消息,你到时候带着她过来吧。

尼古拉斯拨动着指甲叹了口气∶真是的,不要随便就把我当成带小孩的家伙使唤。

她看了眼安洁莉娜的神色,又不动声色地改口说,不过我对于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也有几分好奇。

缇娜抬起头,对着上面的海伦娜挥了挥手∶海伦娜就等着我们的消息吧,我们会仔细对比图鉴上的精灵之树和那边那棵树的

海伦娜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那我就期待着你们回来了。

她本来就不合适出现。利维坦笑了一声,让对方知道我们有一个濒临失控的精灵,等于是把我们要精灵之树和我很急写在了脸上,这可有违交涉的准则。

只会让对方坐地起价而已。

安洁莉娜注视着利维坦,利维坦挑眉看过去,她立刻有些慌张地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开口∶啊,那个,我

利维坦耸了耸肩∶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好了。

我只是觉得您似乎和之前很不一样,有些让人吃惊,我还以为您会更加安洁莉娜绞尽脑汁,看起来想找一个并不冒犯的形容词。

缇娜体贴地帮她说∶总之就是没想到这家伙是个这么坏心眼又狡猾的家伙吧

也、也不能这么说安洁莉娜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不过,神官之前扮演血族的演技,也让我十分吃惊了。

我之前还以为,您是更加一板一眼的人。

缇娜和利维坦对视一眼,利维坦耸了耸肩∶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吧告诉她也没关系,随便你。

缇娜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安洁莉娜∶咳,因为安洁莉娜决定信任我们,告诉我们属于自己的秘密,所以

很抱歉,不过我们其实隐藏了身份。

安洁莉娜体贴地说∶啊,关于这个其实我也已经有所耳闻了,两位其实是从中央教国过来的,而且似乎有一段相当复杂的过往,对此我

缇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啊,那个也是骗人的。

哎、哎安洁莉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也是谎言的一部分吗

缇娜咋舌∶她这个表现,让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利维坦没有拒绝,十分轻松地开口∶简单来说就是,我是个恶魔,她是我的契约者。

安洁莉娜露出了一副受到巨大冲击的模样。

缇娜轻轻踹了利维坦一脚∶真是的,你也稍微说得委婉点啊

嘶利维坦揉了揉自己的脚,然后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委婉一点,我们是因为某种原因需要一个容身之所,正巧看中了这座毫无人烟的破旧教堂,所以心血来潮把这里经营了起来的笨蛋怪物小姐和可怜恶魔先生。

缇娜面无表情地揭穿他∶顺便一提他觉得疼也是装的,这个恶魔相当皮糙肉厚的。

安洁莉娜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点了点头。

缇娜往楼上走去∶我去把之前那条黑色的裙子找出来

安洁莉娜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利维坦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安洁莉娜茫然地胶了眨眼什么

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利维坦注视着她的眼睛,虽然拯救故土这种事我们不方便替代你做,但是如果你失败了,流离失所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但我们既然让你知道了秘密,所以就算你是个被全世界通缉的逃亡公主,我们也只好留下你。

她就是这个意思。

利维坦叹了口气,真是个天真又心软,让人提不起劲要骗的家伙对吧

尼古拉斯扫了他一眼∶话是这么说,但你平常不是很喜欢骗她吗

那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而已。利维坦摊开双手,而且我是个没良心的恶魔。

安洁莉娜只是仰起头看着那间房间,流露出一点不舍∶其实比起公主,在这里作为缇娜的帮厨而过的日子,对我而言或许更加自由自在。

但人总有难以割舍的责任。

利维坦不解风情地开口∶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正在被人追杀吧,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安洁莉娜迟疑了片刻,她轻轻摇头∶我当时以为是我们离开的消息泄露了,是其他势力雇佣的杀手,但现在想想,即使是其他势力,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追杀我。

“产

她低下头。

所以更可能的是,你哥哥,或者是黄金树的首领。利维坦一点也不体贴地把她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实际上这个交易只有他们知道。

安洁莉娜这些天经受的冲击已经够多了,她垂下眼,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是的。

我仔细回忆了,当初那些雇佣兵比起要杀死我,更像是在戏耍我,简直就像是故意驱赶着我离开苍红树界的故土。

也许这是我自顾自还对哥哥有些期望吧,但我想,或许是我哥哥做的。

他希望我就此离开,但也并不想杀死我。

利维坦神色冷淡∶因为万一你回去,一不小心就会戳破他的谎言,和他虚构的一切。

啊,我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尼古拉斯挑了挑眉毛∶哦

那看样子我可真是小瞧了你的智慧,了不起的恶魔先生。

利维坦像是听不懂她话里的嘲讽一样,坦然接受了这份评价∶毕竟还是很好猜测的,对自己的妹妹也没有袒露真心,费尽心机制造出假象自己是个忧国忧民的明君,是放弃了高贵血脉的偏见决意做出牺牲的高义者

他每说一句,安洁莉娜的脸色就白一分,在可怜的少女破碎的心脏都要摇摇欲坠的时候,缇娜打开了房门。

利维坦收敛了话语,转而望向她挑眉∶你不是要换衣服吗这不是还没换吗

缇娜瞥了他一眼∶我只说要把裙子先拿出来,不是还没出发呢吗不过这次为了更加逼真,我做了点准备

她神神秘秘地捂着脖子从楼梯上蹦鞑下来,挨个给他们展示画在自己脖子上的两个小红点。

尼古拉斯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在伪装被血族咬过的痕迹吗

利维坦直接赞美道∶哦,光明神在上,看看这鬼斧神工的技巧,这两个小红点,能够咬出这样痕迹的血族,想必拥有一张比脸还大的嘴吧

缇娜∶

她艰难地转了转脖子,试图看到自己刚刚对着镜子画的痕迹,间距太宽了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

他慵懒地往前迈了一步,眼带笑意凑近她,压低声音说,要我帮你咬一个更像真的吗

他稍微掀开唇瓣,露出尖尖的虎牙,引诱般说,我正巧有一对合适的尖牙。

安洁莉娜悄悄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看,只觉得耳朵都有点发烫,虽然他们的身份似乎有说谎的成分,但果然爱情故事还是真的吧

缇娜愣了一下,短暂的晃神过后,她警觉地拉开距离∶你该不会

利维坦笑容灿烂∶嗯

缇娜面容严肃∶打算趁我不注意忽然变成血盆大口吓唬我吧

利维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种幼稚鬼吗

缇娜轻轻摇头∶不。

是幼稚恶魔。

利维坦∶

尼古拉斯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安洁莉娜忍不住露出点笑意∶缇娜小姐真是的

嗯缇娜歪了歪头。

不,没什么。安洁莉娜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看着您,总是会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我会记得此刻的心情,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缇娜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能振作起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