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综艺录制第一天

秦漫盯着走廊里那群人,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夏珩身上——这人早该是个死人了!就算他命大没死,他哪来的狗胆站在她面前?他就不怕她再送他一程?

夏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潭死水,看得秦漫后背发凉。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猎手在看猎物的眼神,冷静、克制,但随时准备咬断你的喉咙。

「秦漫?」夏珩的声音不大,走廊里却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你真敢来这个综艺?我明明已经把你的名字划了,谢宴倒是有本事,又把你塞回来了。」

「可惜,他那点本事用错了地方。」

秦漫脚底发软,下意识往后退,没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秦小姐。」傅司珩低头看着她,礼貌得不像话,「话没说完就走,不太合适吧。」

秦漫猛地回头,对上傅司珩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栽了。她本来是想来奚落夏梓的,谁能想到一脚踩进了狼窝。

「你……」她咽了口唾沫,强行扯出个笑来,「你是人是鬼?」

没人回答她。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吹过的声音。

秦漫突然笑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没死,连家都不敢回吧?你知道你妹妹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吗?她给谢宴玩!堂堂夏家大小姐,京圈小公主,被玩烂了!」

「怎么样?夏家现在不就是个笑话?」

夏珩没说话,脸色冷得像冰。但夏梓忍不住了,她冲上去一把攥住秦漫的领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

「秦漫,你找死是不是?」

「当年我就不该让我爸帮你家!」

小时候她真以为秦漫是她最好的姐妹。整个公司就秦漫一个小孩能跟着妈妈来上班,她拉着秦漫的手满楼跑,求爸爸把她塞进贵族学校,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结果呢?秦漫偷了她爸的东西,毁了夏家三代人的心血。

更恶心的是,她被谢宴带回谢家那晚,秦漫在她酒里下了药,把她和谢宴……那是她当亲姐妹的人干出来的事!

夏梓恨自己没早听苏晓的话。

苏晓看见夏梓攥着秦漫领子的手在抖,赶紧上前拉开她,「夏珩哥,沈大影帝,我带小夏子进去。她在这儿待下去受不了。」

走廊里几个男人点了头。他们也不想让夏梓看见自己动手的样子。

沈墨偏头看了眼站在拐角处的Summi,笑得不怀好意,「Summi,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不太方便被别人看到,你明白吧?」

Summi推了推眼镜,职业素养一流,「明白,沈大少爷。今晚监控坏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都没有。

沈墨从房间里摸出三副胶皮手套,随手扔给傅司珩和夏珩,「拿着吧。没指纹,判不了刑。」

「再说了,就算真判了,傅先生也能捞人吧?毕竟夏珩哥是你的人。」

傅司珩刚戴好手套,闻言差点一个踉跄,被夏珩扶了一把才稳住。

「沈墨,」傅司珩冷着脸,「等我收拾完她,第二个就收拾你。」

秦漫彻底慌了。她不该来的,她就不该来找夏梓的麻烦。可现在跑也来不及了,三个男人围上来,沈墨还冲她笑,那笑容灿烂得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别怕,秦小姐,」沈墨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我下手有分寸,顶多疼两天。」

一小时后,秦漫被扔在海市万人广场正中央。

没人看见她怎么出现的。当晚广场舞大妈正跳得热火朝天,等人群散了,秦漫就躺在那里,身上只盖了条毛巾。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开着直播,把画面投到了广场大屏和各大媒体。视频来源只能查到「海市」俩字,再往下全是乱码。

谢家老爷子看到新闻时,一拐棍砸在了正准备出差的谢宴身上。

「这就是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好姑娘?!我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这个孽障!小梓哪点对不起你?你非得找这么个东西来恶心她?」

「你要敢把她娶进谢家门,我这辈子没你这个孙子!滚!」

谢宴低头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平板,脸黑得能滴墨。他早该猜到是谁动的手。能让他们查不到任何来源,想深入调查就弹出一屏幕乱码的人——除了傅司珩,还能有谁?

傅家出手了。除了他们家,谁能把网络抹得这么干净?

夏梓,你身边的男人还真多啊。

三天后,沈氏集团影视恋综第一期录制现场。

夏梓困得眼皮打架,任由蔡蔡和服装师往她身上套裙子。苏晓那个答应陪她来出差的铁闺蜜,此刻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蔡蔡,」夏梓有气无力,「这都第三条了,你们要把我穿成花孔雀吗?」

她是第一次以女明星嘉宾身份参加这种节目,但她又不是没参加过这种场合!这帮人至于把她往死里捯饬吗?

「小梓宝贝!」

沈墨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人还没到,骚话先到了,「衣服穿得怎么样?过会儿咱俩还得分开录呢。听说男嘉宾先入场,我给你留个位置啊,你来了直接住我边上,省得我家宝贝老婆被别人惦记,我这心里慌得很。」

夏梓头都没回,抄起手包就砸了过去。

「你就不怕我节目上不选你?」

沈墨一把接住包,嘻嘻哈哈凑过来,「不选我选谁?选谢宴啊?」

「我可听说谢大总裁也接受邀请了,不过他的女伴,那位秦大小姐,今天好像来不了了。」

「也不知道谢大总裁会不会在现场跟我抢人呢?」

夏梓手指一顿。

谢宴也来?

她这个假结婚的老公,包养她的金主,跟她签了协议要演恩爱夫妻的男人,要来参加恋综?

还带着秦漫?

虽然秦漫来不了了,但谢宴来的目的,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夏梓突然有点想笑。

「沈墨,」夏梓转过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选谁关你什么事?」

沈墨挑眉看着她,痞里痞气的,「怎么不关我事?我可是你青梅竹马,还是你地下金主二号,你妈那笔医药费可还有一半是我出的呢。」

「你说话注意点。」夏梓剜了他一眼。

沈墨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闭嘴。但说真的,谢宴那个疯子要是敢在节目上动你,我第一个跟他翻脸。」

夏梓没接话,低头整理裙摆。

她跟沈墨的关系更乱。青梅竹马是真的,他出钱给她妈治病也是真的。当初她从夏家大小姐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被戒烟像捡尸一样捡回家后,也是沈墨第一个找上门,二话不说甩了张卡给她。

「拿着,别跟我客气,等你红了再还我。」

她说要还,他吊儿郎当地笑,「还什么还?以身相许得了。」

后来她真进了娱乐圈,沈墨又成了她地下金主,帮她摆平了不少麻烦。

这个圈子里,没背景的小艺人就是块肉,谁都能咬一口。

有沈墨这尊大佛镇着,至少没人敢明着动她。

「小梓姐,」蔡蔡凑过来,小声说,「我刚听说,谢总在嘉宾名单上,而且他好像把秦漫的名字换成了另一个人的。」

「换就换呗。」夏梓一脸无所谓。

「可是……」蔡蔡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是冲你来的。」

夏梓笑了,「他哪天不冲我来?」

录制快开始了,导演组在催。沈墨被人拉走前还冲她挤眼睛,「宝贝,等着我啊,到时候选我,哥带你飞。」

夏梓冲他竖了个中指。

苏晓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开始了吗?」

「快开始了,你接着睡吧。」夏梓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晓晓,你说谢宴如果真在节目上跟我演深情,我是配合他还是拆他台?」

苏晓打了个哈欠,「拆呗。反正合同里又没写你要陪他演戏,他只付了你当谢太太的钱,没付你当恋爱综艺CP的钱。」

夏梓眼睛一亮。

对啊。

凭什么?

他带着秦漫来恶心她,她还得笑嘻嘻配合?

「有道理。」夏梓冲苏晓竖起大拇指,「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她刚走出化妆间,走廊尽头就站了个人。

谢宴。

他穿了件黑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她去年送他的那对袖扣。明明是来录恋综的,可他浑身上下那股冷厉劲儿,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夏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廊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俩。

夏梓站住了,脸上挂着营业笑,「谢总,巧啊。」

「不巧。」谢宴走过来,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我专门来找你的。」

「有事?」

谢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秦漫的事,是你让人做的?」

夏梓挑眉,「谢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你的小情人被人整了,心疼了?」

「我问是不是你。」

「不是。」

她确实没说谎。

那天她根本被苏晓拉着离开了,是夏珩和沈墨他们动的手。但夏珩是她哥,四舍五入跟她做的也没区别。

谢宴沉默了几秒,「不管你的事,以后离沈墨远点。」

夏梓气笑了,「谢宴,你管得着吗?合同里可没写我不能交朋友。而且那个合同已经作废了!」

谢宴往前一步,把她抵在墙上,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冷得像刀,「夏梓,你是我的妻子。哪怕只是合同上的,你也得给我守好本分。」

「本分?」夏梓仰头看他,笑得讽刺,「那秦漫算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养情人,我在节目上跟别人组个CP怎么了?公平交易啊谢总。」

谢宴眼神暗了暗,手指捏住她下巴,「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夏梓拍开他的手,退开半步,「谢宴,你搞清楚,我签合同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受气。而且那个合同我已经还给你了,撕了!你在外面怎么玩我管不着,但你也别来管我。」

「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谢太太这个身份,行啊,解约,违约金我赔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掷地有声。

谢宴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眸色沉得吓人。

夏梓,你翅膀硬了。

可他偏偏放不了手。

每次看见她,他还是会想起多年前那个蹲在夏家门口喂流浪猫的小姑娘,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喊他「宴哥哥」。

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戒不掉。

录制现场,夏梓刚坐下,旁边位置就来了个人。

沈墨冲她咧嘴笑,「宝贝,咱俩真有缘,座位都挨着。」

夏梓白了他一眼,「你安排的。」

「猜对了,没奖励。」

前方导演喊准备开始,夏梓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谢宴从另一侧通道走进来,坐在了最远的那个位置。

隔着大半个演播厅,她都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又冷又烫。

好戏,这才刚开始呢。

「夏梓姐,」蔡蔡在耳机里小声说,「谢总那边好像换人了,秦漫没来,他带了个新女伴。」

夏梓一愣,「谁?」

「不认识,好像是新签的小艺人,长得……跟你有三分像。」

夏梓猛地转头看向谢宴。

他身边果然坐了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乖巧地笑着,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她的影子。

沈墨也看见了,凑过来低声说:「他几个意思?找了个低配版你来膈应你?」

夏梓收回视线,笑了笑,「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