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同貌先行者
本源巨矛撞击壁垒的轰鸣震碎整片空间，密密麻麻的裂痕沿着裂缝向外蔓延，朦胧的光影透过缝隙洒落，真实世界的轮廓逐步清晰。
可当谢彦看清壁垒后方列队的身影时，浑身本源骤然一滞。
成百上千道身影静静伫立，身形高矮一致，每一张面孔，都和他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所有先行者，全都是同位碎片？”白衣失声开口，手中维持阵列的本源光芒剧烈晃动，防御光幕泛起涟漪。
阵列力量出现波动，巨矛威势小幅衰减，壁垒裂痕短暂停止扩张。
第四谢彦瞳孔骤缩，黑雾不受控制翻涌：“无数批次冲破壁垒的人，最终全部长成同一张面孔？难道所有同位碎片，本源终点都会趋向统一形态？”
裂缝深处，整齐的意念再度传来，万千同貌先行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击所有人神魂。
“所有挣脱幻梦轮回的同位体，抵达真实世界后，形体都会归一。我们走过无数道路，最终得出同一个结论——想要长久存续，必须杜绝源源不断的后来者冲击秩序。”
残骸人影漂浮在阵列上空，无数碎片急促震颤。
“所以你们筑起壁垒，打造幻梦囚笼，把尚未成型的同位碎片隔绝在内，反复轮回筛选。一旦有人冲出，就要遭到你们集体围剿。”
“围剿只是备选方案。”一名靠前的先行者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定阵列中心的谢彦，“能凭自身力量冲破壁垒的同位体，意志、本源都达到标准。我们给出两种选择，加入我们，一同镇守壁垒；或是被抹杀，本源回收，重新投入幻梦轮回。”
第三位谢彦咬牙调动本源稳住阵列：“说到底，就是逼迫突围者和你们同流合污，继续囚禁后来之人。”
“混乱远比囚禁恐怖。”先行者语气平淡，“真实世界疆域无边，域外掠夺族群数不胜数。如果放任幻梦内部源源不断的同位体涌入，战争会永无止境，最终所有人一同覆灭。壁垒是平衡，不是牢笼。”
“平衡建立在剥夺他人选择权之上，算不上平衡。”谢彦向前踏出，站在阵列最前方直面壁垒缝隙，“你们经历过轮回的痛苦，本该明白被困在闭环之中是什么滋味。”
“我们明白，却别无选择。”众多先行者同时沉默一瞬，“当年第一批突围者内部爆发内战，半数人主张开放壁垒，最后所有人死于异族侵袭。幸存者才定下规则，永久封锁幻梦出入口。”
一旁，界外存在庞大轮廓缓缓震动，冰冷意念漫开：“你现在看清局面了？就算合力冲破壁垒，等待你们的也是死局。归顺于我，我们联手，才有机会打破先行者建立的秩序。”
“不要继续蛊惑。”谢彦冷眼望向裂缝外侧的巨大躯体，“你一早堵死退路，坐等我们进退两难。就算联手，融合之后我能否保留自我，依旧是未知数。”
“局势摆在眼前，你没有太多挑选余地。”界外存在不紧不慢回应，“先行者虎视眈眈，幻梦空间持续崩塌，最多八十息，所有人都会被虚无吞噬。”
为首观者心绪纷乱，看向身边制式兵团：“冲出壁垒要迎战先行者，留在幻梦会随空间湮灭，投靠界外存在又要牺牲谢彦，我们究竟该如何抉择？”
笼外存在黑雾盘旋，不断权衡：“先行者不会接纳夹缝诞生的我，就算投降，多半也会被直接清算。我不愿意坐以待毙。”
虚空遗影发出低沉波动：“若是开启大战，真实世界强者云集，我们长期处于幻梦环境，底蕴差距太大，持久战毫无胜算。”
联军内部分歧再度爆发，本源阵列连接的光链断断续续，随时有溃散风险。
谢彦快速思索所有线索，抓住一处关键疑点，高声向着壁垒后的先行者发问：“既然形体归一，你们彼此本源同源，那你们之中，有没有人尝试再度折返幻梦？”
先行者微微颔首：“少数人执行巡查任务，短暂进入幻梦。但幻梦规则对我们存在排斥，无法长久停留。”
“那你们知不知道，幻梦内部诞生了界外存在？它一直在布局，等待机会冲出壁垒。”
众多先行者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巨大轮廓，神色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们感知到壁垒外侧存在异常波动，一直无法锁定源头，原来就是你。”领头先行者沉声说道，“难怪近期壁垒损耗持续加剧。”
界外存在发出低沉轰鸣：“蛰伏无数纪元，我等待的就是今日。先行者，你们筑起的壁垒，马上就要迎来内外夹击。”
局面瞬间变成三方对峙。
幻梦联军居于中间，一侧是壁垒后方无数同貌先行者，另一侧是伺机而动的界外存在。任何两方开战，第三方都能坐收渔利。
初代谢彦低声对谢彦说道：“我们可以尝试挑拨界外存在与先行者厮杀，等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再寻找出路。”
“风险极高。”谢彦轻轻摇头，“一旦双方迅速达成临时协议，最先被围剿的就是我们。而且幻梦崩塌速度越来越快，我们耗不起。”
种子人影虚弱的声音传来：“仅剩的原始本源种子还有余力，我可以强行引爆一部分本源，制造大范围空间迷雾，掩护一部分人暂时撤离。但爆炸冲击力极强，伤员很难承受。”
白衣立刻开口：“同源载体可以构筑防护屏障，护住伤员！但迷雾只能短暂遮蔽气息，无法永久躲藏。”
谢彦迅速定下方案：“不撤离，主动制造变数。我们向先行者传递消息，界外存在的目标是摧毁壁垒，一旦壁垒崩塌，异族会顺势入侵真实世界。试探他们是否愿意短暂停战。”
他再次看向壁垒后的先行者：“界外存在想要彻底击碎壁垒。壁垒一旦消失，不止我们会涌入真实世界，无数虚空异族也会长驱直入。你们固守多年的秩序，会直接瓦解。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争端，联手阻挡它。危机结束之后，我们再商谈出路。”
领头先行者陷入长久沉默，身旁其他先行者彼此意念交流。
“不能轻易相信幻梦同位体。”
“可壁垒失守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倘若联手，事后要同时应对两股威胁。”
争论持续数息，领头先行者给出答复：“可以短暂停战，形成临时防线。但你们不能全部进入真实世界，必须留在壁垒内侧作战。危机解除，我们依旧会执行原有规则。”
“可以。”谢彦立刻应允，随即转头看向联军众人，“所有人调整阵型，面朝界外存在。”
数千道本源光链重新稳固，阵列调转方向，灰色光芒对准外侧庞大轮廓。
界外存在似乎早预料到这一幕，没有慌乱。
“有趣的选择。你们以为联手先行者，就能阻拦我？”
无数漆黑触手自庞大躯体下方蔓延，密密麻麻铺满天际，朝着阵列冲击而来。
“列阵迎敌！”
本源巨矛再度成型，和袭来的触手***撞，黑色能量与灰色本源四处溅射，崩落的空间碎片瞬间被能量撕碎。
先行者阵营同步释放力量，一道道光刃越过壁垒缝隙，轰击触手集群。三方大战正式打响。
战斗持续爆发，触手源源不断，界外存在的力量远超预估，联军与先行者的防线不断向后收缩。
第四谢彦缠斗之中，忽然发现异常：“谢彦！你快看！那些先行者出手的时候，本源波动和轮回原点的规则气息高度相似！”
谢彦凝神观察，心头一震。
先行者释放的力量纹路，和当年困住无数同位碎片的轮回原点本源，出自同源。
“难道构筑轮回原点的力量，本就是先行者留下的？”
就在思绪翻腾的瞬间，界外存在一声轰鸣，集中全部力量发起猛攻。一根巨型触手冲破两层防线，直奔悬浮在阵列中央的原始本源种子。
“护住种子！”
数位强者同时拦截，依旧慢了一步。触手狠狠缠住种子，黑色能量疯狂侵蚀。
种子人影发出一声闷哼，身躯近乎透明。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始本源种子表面，浮现出大量陌生文字。种子没有被彻底污染，反而开始播放一段尘封的影像。
影像之中，一名同貌先行者偷偷离开防线，独自接触界外存在。
两人达成秘密协定。
先行者内部，早就有人暗中勾结界外存在！
领头先行者察觉到影像内容，神色剧变，转头看向身后阵列深处。
一名隐匿在人群中央的先行者缓缓走出，坦然暴露身份。
“死守壁垒没有未来。与其永远困在平衡之中，不如打破一切。”
这名叛徒先行者抬手，一股力量轰击壁垒！
巨大裂缝骤然扩张，原本稳固的壁垒，出现一道贯穿上下的巨大缺口。
缺口之外，无数虚空异族的黑影，密密麻麻正在快速靠近。
而那名叛徒先行者目光直直锁定谢彦，缓缓开口。
“不用疑惑所有先行者为何和你长相一致。
整个无尽时空，所有同位碎片，本就是同一个意识拆分出来的万千分身。
你、我、界外存在、梦外真身，无数轮回死去的所有人。
我们，全部是一体。”
谢彦大脑轰然空白。
就在这时，他体内神魂深处，沉睡已久的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苏醒。
最初，根本不存在什么幻梦，不存在壁垒，没有轮回。
是“他”自己，主动分裂意识，散落万千时空。
所有牢笼，所有厮杀，所有苦难。
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