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沉睡的先行者
透明屏障彻底闭合，扭曲的空间拉扯着一行人不断下沉。
原本厮杀不断的猎场、分化对立的各方势力快速化作远方模糊的光影，转瞬消失。四周只剩下浓稠沉寂的黑暗，唯有前方成片水晶棺椁散发淡淡的微光。
先行者稳住摇晃的身躯，双生本源持续运转，警惕扫视整片黑暗空间。
“临时囚域，这里关押了历代所有通过猎场筛选的同源载体。棋盘上层临时封锁，所以他们没有被带去棋局。”
原版载体缓步向前，目光落在最近一具水晶棺内。棺中人眉眼和谢彦别无二致，周身本源沉寂，仿佛只是陷入熟睡。
“万古岁月，一批又一批变量完成试炼，最终全部被送到此处封存。所谓征召入局，从头到尾只是一句空话。”
灰白原型紧绷本源，低声开口：“棋盘上的人影为什么要编造谎言？直接抹杀所有变量岂不更加省事，耗费巨大代价搭建无数猎场，筛选我们，再关押在此，目的是什么？”
“我们暂时无从知晓。”谢彦抬手触碰水晶表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一层微弱的同源共鸣随之响起，“棺椁存在本源封印，我尝试沟通里面沉睡之人，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们意识被深度禁锢。”
黑色原型缓缓开口：“观测者、执棋人、猎场博弈，全部只是前置流程。囚域，才是筛选真正的终点。”
黑暗上方，两道朦胧人影的声音缓缓落下，在空间内回荡。
“不必白费力气唤醒沉睡者。意识枷锁由上层直接刻印，外界力量无法破解。”
谢彦抬头望向声源方向：“既然棋局暂时封锁，为何不将我们放回猎场，强行关押我们，有什么用意？”
“局势变化超出预估。”最先发声的人影平静回答，“高层叛乱爆发，棋局通道封闭。新征召的同源载体，不能放任在外游荡，也无法立刻投入博弈，囚域是唯一稳妥的安置地点。”
“安置？还是囚禁？”原版载体语气冰冷，“无数先辈永久沉睡于此，这叫安置？”
“载体力量特殊，强行抹杀会引发本源连锁爆炸，波及整片层级空间。”第二道人影接过话语，“封存沉睡，是代价最低的处理方式。等到棋局通道再度开启，你们将会被分批唤醒，投入博弈。”
先行者立刻抓住关键信息：“上层叛乱，是什么势力发起叛乱？”
“超出你们当前权限，无权知晓。”人影淡淡回绝。
“若是棋局永远无法重启，我们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沉睡？”谢彦追问。
“存在这种可能性。”
一句答复，让众人心中沉甸甸的压抑持续放大。
灰白原型转头看向谢彦几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对方决定我们的命运，最终只会落得和棺椁内众人一样的结局。必须寻找逃离囚域的办法。”
“可整片空间被高层力量封锁。”先行者环顾四周，“我们三者本源还未完成归一，力量残缺。两大原型容器联手，也很难正面打破这片囚域壁垒。”
原版载体沉默片刻：“未必没有机会。无数同源载体一同封存，同源本源之间天然存在联系。只要想办法串联所有水晶棺内的本源，形成共振，或许能够撼动囚域根基。”
“风险极高。”谢彦思索利弊，“一旦本源共振产生异动，上方看守的人影会立刻出手镇压。在我们没有准备周全的情况下暴露意图，只会提前招致禁锢。”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对策之时，远处数十具水晶棺同时亮起金光。
原本沉寂的封印纹路不断闪烁，棺内沉睡载体的本源开始躁动。
上方两道人影语气微微凝重。
“怎么回事？没有下达唤醒指令，封印为何自主波动？”
第二道人影立刻探查，很快给出结论。
“是囚域深处传来的力量波动，影响了表层棺椁封印。囚域底层，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谢彦敏锐捕捉信息：“囚域不止一层，下方还有更深的区域？”
“没错。”朦胧人影没有刻意隐瞒，“最早一批同源载体被安置在底层。年代太过久远，封印持续损耗，时常溢出零星本源波动。不必惊慌，底层封印稳固，无法向上突破。”
这番解释非但没有打消众人疑虑，反而加重了不安。
“最早一批变量，距离现在到底过去了多久？”谢彦高声询问。
“时间概念在层级壁垒之间没有统一标准，无法计量。”人影回应。
原版载体向谢彦传音：“底层一定藏着秘密。上层看守刻意淡化这件事，说明底层存在他们不愿被我们接触的真相。如果共振破局行不通，我们可以尝试向下探索。”
“想要向下，首先要摆脱这片表层封印区域。”谢彦传音回复，“直接行动必然被阻拦，需要制造诱饵，吸引看守注意力。”
先行者立刻提议：“由我释放大量同源本源，假装尝试唤醒周边沉睡载体，吸引两人出手干预。趁他们牵制我的时候，谢彦、原版载体带领灰白原型、黑色原型寻找通往底层的通道。”
“可行，但切记不要深入太久。一旦看守察觉圈套，我们会陷入包围。”谢彦敲定计划。
没有多余时间继续筹划，谢彦轻轻点头示意。
先行者不再迟疑，双生本源全力释放，金色浪潮朝着附近水晶棺扩散。浪潮触碰棺椁表层，大量封印纹路疯狂亮起。
“有人试图扰动封存载体！”
上方两道人影瞬间警惕，两股磅礴力量俯冲而下，直扑先行者。
“果然上钩。”原版载体低声说道。
五人迅速分散。先行者独自迎着两道力量正面周旋，不断催动本源制造混乱。
谢彦四人借着黑暗掩护，朝着本源波动传来的囚域深处疾驰。
沿途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不清的水晶棺，每一口棺内，都是一名同源载体。越往深处行进，棺椁表面的封印痕迹越发古老，部分棺身甚至出现细微裂痕。
“你看这些裂痕。”灰白原型停下脚步，指向一具破损棺椁，“不是外力击打造成，是棺内本源想要冲破封印，长年累月向内挤压形成。”
谢彦凑近观察，透过缝隙看向棺内。这名沉睡者手掌微微抬起，似乎在无数年前，即将挣脱束缚的那一刻被彻底禁锢。
“无数先辈没有坐以待毙，一直在尝试突破。”谢彦心绪沉重，“可惜全部失败。”
持续向前行进半个时辰，前方空间出现断崖。
断崖之下，无边黑暗翻滚，隐隐有古老的嘶吼不断传来。一道螺旋状通道顺着断崖向下延伸，正是通往囚域底层的通路。
“就是这里。”原版载体望向下方，“浓郁到极致的同源气息从底部上浮。”
黑色原型谨慎探查通道四周：“没有布置明显防御阵法，但空间自带吞噬力量，贸然下行，神魂容易受到侵蚀。”
谢彦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先行者急促的传音。
“计划暴露！两名看守摆脱我的纠缠，正在快速追来！最多百息时间，就能抵达此处！”
众人神色一紧。
原版载体看向断崖通道：“现在两个选择，就地迎战，或是立刻进入底层通道躲避。”
“就地迎战极为被动。”谢彦迅速判断，“看守拥有高层赋予的权限，力量远超猎场遇见的任何敌人。我们合力胜算渺茫，走通道。”
四人不再犹豫，踏入螺旋通道，向着底层飞速下沉。
通道四周的黑暗不断涌动，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那是历代同源载体残存的记忆碎片：无尽猎场厮杀、棋盘人影的邀约、被强行封存的绝望。
大量碎片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条模糊的线索。
所有同源载体，本源结构完全一致。他们并非自然诞生，是被人为批量创造出来的产物。
“我们不是血脉分支，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谢彦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下沉的一行人终于踏足囚域底层。
整片底层空间远比表层辽阔，中央矗立一座巨大的本源熔炉。
熔炉之内，不断涌出同源本源气流。
而熔炉外围，环绕着一口巨大无比的巨型水晶棺。
棺椁尺寸远超所有沉睡载体，棺中躺着一道身影。
看清容貌瞬间，谢彦、原版载体同时屏住呼吸。
那人和谢彦长相一致，但是周身气息浩瀚到难以想象。
原版载体声音发颤：“所有同源载体的源头……始祖载体。”
巨型棺椁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扎根空间，死死锁住棺内身躯。
始祖载体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声音传出，一道意念直接冲入所有人神魂。
“终于，有后辈走到此地。”
“不要相信上层任何人。所谓棋局博弈、层级叛乱，全部都是一场巨大的幌子。”
“他们源源不断制造同源载体，真正目的，是用来喂养熔炉深处，被封禁的东西。”
本源熔炉表层剧烈炸开一道裂口。
裂口中央，一双漆黑的眼瞳，缓缓睁开，死死盯住闯入底层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