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裁决面容

无形禁锢死死锁住四肢，一股无法抗衡的牵引力拉扯着谢彦向菱形核心漂移。无论三重归一本源如何疯狂冲撞，都撞不破包裹身躯的透明屏障。

“谢彦！”

空白原型全速冲刺，原始本源化作金色巨手狠狠拍在屏障表层，巨大震荡扩散开来，屏障仅仅泛起一圈涟漪，没有丝毫破损。

桓舟甩出万千锁链，锁链缠绕屏障边缘发力拖拽，锁链不断绷紧、震颤，最终发出刺耳断裂声。

“屏障强度远超预料，根本拦不住传送！”

始祖载体调动残存本源持续轰击菱形核心外围，灰白原型护住伤势沉重的黑色原型，观测者释放轮回执念洪流层层叠加进攻。多方力量轮番冲击，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本体黑影庞大躯体躁动不安，无数黑色触须疯狂挥舞。

“裁决终端，你擅自夺走我的本源碎片！所有同源载体源自于我，谢彦理当归我融合！”

菱形核心表面数据流不断滚动，冰冷机械声响持续回荡。

【试验世界只是数据培育场，一切样本归属裁决终端调度。本体黑影，你的利用价值已经临近终点，请勿继续阻挠计划。】

虚无意志翻涌的黑暗浪潮向前逼近，忌惮地徘徊在屏障之外。

“培育终极载体对抗虚无？简直可笑。就算脱离这片试验牢笼，最终依旧要沦为工具。谢彦，放弃传送，投入我的虚无之中，我可以保全你的意识，不必受人操控。”

初代载体站在侧面，静静注视局面，没有贸然出手。他望向核心深处那张巨大人脸，低声自语。

“终于亲眼见到裁决终端的本体投影，无数轮回我潜伏等待，就是想要找到接触它的机会。”

谢彦竭力稳住心神，目光紧紧锁定核心内部的巨大人脸，高声发问：

“你培育终极载体，想要依靠我阻挡底层终极虚无？凭什么认定我会服从你的安排？”

巨大人脸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屏障落在谢彦身上，没有喜怒。

“没有选择。底层终极虚无扩张速度持续加快，无数维度陆续沦陷。我筛选无数轮回样本，只有你完成三重归一，具备承载终极力量的资质。配合我，给所有有序世界存续的机会；抗拒，一切文明尽数湮灭。”

“存续，是建立在牺牲之上吗？”谢彦冷笑，“你把无数生灵关进轮回试验场，让一代又一代同源载体厮杀、消亡，仅仅为了收集战斗数据。在你眼里，所有人都只是可供取舍的素材。”

【局部牺牲换取整体存续，最优推演结果。】机械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本体黑影妄图收拢碎片重塑自身，只想谋求一己之力；虚无意志致力于抹平一切秩序；初代载体野心勃勃，想要挣脱所有规则自立。三方皆不可信任，唯有我能制定长久方案。”

空白原型大声呼喊：“谢彦，不要跟着它走！一旦被送入裁决终端掌控的维度，你会彻底失去自由！”

“我清楚风险。”谢彦传音回应，视线飞快扫过场外所有人，“但眼下没有别的出路。屏障隔绝一切外力，强行抵抗只会被终端直接抹除意识。我暂时跟随它离开，寻找机会传递消息，你们留在试验世界相互照应。”

桓舟急声道：“一旦传送启动，我们再也无法联系！”

“初代载体。”谢彦转头看向对方，“你潜伏交界虚空多年，熟悉外层维度通道。拜托你保护众人，等待我传回信号。”

初代载体微微颔首：“我可以暂时庇护他们。但我有我的目标，不会永久停留。你在外层务必小心，裁决终端内部，还存在多名备选载体。不止你一人。”

这句话让谢彦心头一震。

“还有其他归一载体？”

【轮回试验场不止一处。】人脸淡淡开口，【数十座培育场同步运行，同步筛选候选样本。最终只有一名载体能够接纳终极本源，其余失败者直接清除。】

本体黑影闻言，骤然发起猛攻。黑色本源洪流铺天盖地撞击透明屏障。

“我绝不允许你带走碎片！若是得不到谢彦，谁都别想如愿！”

虚无意志见状，立刻配合黑影一同进攻。黑暗浪潮与漆黑本源叠加，屏障表层终于浮现细密裂纹。

裁决终端人脸语气微冷。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第三观测序列，启动压制火力。”

高空残存的银白色银线集体调转方向，对准黑影与虚无意志倾泻光束。黑白两股力量被迫回撤防御，进攻节奏中断。

“时间不多了，传送流程即将完成。”人脸缓缓说道，“谢彦，做好准备。抵达裁决中枢后，我会向你展示终极虚无吞噬维度的真实景象。”

谢彦抓紧最后的机会，调动本源分出一缕微弱金光，偷偷投向空白原型。一缕承载记忆碎片的本源光点穿过屏障缝隙，顺利落入原型手中。

“里面记录我在外收集情报的联络方式。如果三年之内没有消息传回，代表我遭遇不测，你们不要再执着营救，尽快寻找安稳维度藏身。”

空白原型紧紧攥住光点，眼底满是担忧：“务必活着回来。”

无形牵引力陡然暴涨，谢彦身躯快速向着菱形核心内部漂移。四周空间扭曲，光线开始层层重叠。

就在半个身躯即将进入核心裂口时，初代载体突然扬声喊话：

“裁决终端！你刻意隐瞒一件事！底层终极虚无，最早诞生于裁决体系自身的漏洞！想要彻底对抗虚无，单纯依靠载体厮杀治标不治本！”

人脸眼神微微一凝。

【无关推论，不予采纳。】

核心缝隙持续收缩，周遭景象逐渐模糊。同伴的身影、地底通道、试验世界的一切快速向后远离。

谢彦努力维持清醒，感知空间跨越带来的剧烈眩晕。视野之内，无数维度光影飞速掠过，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试验牢笼在虚空之中漂浮。

不知道持续传送多久，扭曲感缓缓消退。

双脚落地，禁锢身躯的无形力量慢慢解除。

谢彦环顾四周，立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平台。平台延伸至视线尽头，空中悬浮无数屏幕，每一块屏幕内，都上演着不同轮回世界的厮杀。

平台正中央，巨大人脸脱离菱形核心，完整显现。

“欢迎抵达裁决中枢外围平台。”人脸开口，“先观看影像，认清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

空中一块巨型屏幕亮起。画面之中，辽阔的世界被灰黑色虚无缓缓吞噬，山川、生灵、法则接连消融，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阻拦。

谢彦凝神观看，忽然瞳孔猛地收缩。

被虚无吞噬的城市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立，坦然迎接虚无侵蚀。

那人样貌，和他自身一模一样。

谢彦沉声发问：“这名载体，是上一轮筛选的失败者？”

“并非失败者。”人脸缓缓摇头，“他是上一届唯一成功接纳终极本源的载体。”

谢彦心头巨震：“既然获得力量，为什么放任虚无吞噬自己？”

巨大人脸表面数据流短暂紊乱一瞬，似乎出现不易察觉的波动。

“因为抵达中枢之后，他发现了裁决终端最深的秘密。”

人脸缓缓向后退让，平台后方厚重的金属大门徐徐敞开。

门内黑暗涌动，隐约传来无数载体微弱的低语声。

“想知道真相，就走入大门。但是记住，一旦跨过这条界限，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谢彦迈步向前，距离大门只剩数步。

就在这时，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先行者意识突然疯狂预警。

他清晰听见，金属大门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那声音，竟然和他自己的嗓音完全相同。

“别进来……我们全都只是下一轮试验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