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笼外观测者

密密麻麻的陌生银白色光点铺满外层虚空，冰冷规则气息穿透裁决中枢的所有防御，压得整片纯白平台不断震颤。

裁决人脸剧烈晃动，流转的代码大量错乱。

“怎么可能！隔离屏障融合秩序与虚无双重本源，笼外观测者理应无法轻易渗透！”

虚无巨瞳深处，和谢彦容貌一致的人影紧绷身躯，再也没有先前的从容。

“我们自以为掌控轮回试验、筛选本源碎片，到头来，依旧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谢彦稳住摇晃的身躯，三重归一本源警惕流转，目光来回扫视两方强者与虚空涌现的光点。

“笼外观测者，究竟是什么存在？”

【无人知晓完整信息。】裁决人脸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慌乱，【纪元之前，最初本源崩裂，秩序与虚无相互角逐。我们很早就隐约感知外层视线，搭建层层屏障隔绝窥探，只为挣脱被观测的宿命。】

虚无人影补充道：“无数轮回清零、载体厮杀、秩序虚无持续对峙，表面是为催生完整本源，更深一层目的，是制造海量本源冲击，持续磨损牢笼壁垒。我们一直在尝试突破出去。”

谢彦眉头紧锁：“既然一心想要冲破牢笼，你们为何还要无休止牺牲同源载体？”

“想要撼动牢笼，必须拥有足够雄厚的本源力量。”虚无人影语气沉重，“零散碎片太过弱小，只有诞生三重归一载体，才有机会作为破局支点。我们所有布局，都是一场豪赌。”

裁决人脸立刻接过话语：“眼下危机迫在眉睫。笼外观测者启动回收清除程序，一旦光点彻底侵入中枢，这片牢笼之内，一切生灵、本源都会被彻底抹除。谢彦，眼下我们必须暂时放下所有恩怨，三方联手！”

“联手？”谢彦冷笑一声，“之前你们二人还打算强行剥离我的本源，逼迫我完成融合，现在遭遇危机，便想拉我并肩作战，未免太过功利。”

“事急从权！”裁决人脸急声道，“观测者的目标是牢笼内所有一切，无人能够独善其身。只要共同扛过这次清除危机，我们可以坐下来重新谈判，终止所有轮回清零，撤回进攻试验世界的力量。”

虚无巨瞳缓缓转动：“他所言非虚。笼外力量超出我们预估，单独一方根本无力抵挡。谢彦，你同伴还困在试验世界，一旦观测者展开全域清除，那处世界会最先崩塌。”

这句话击中谢彦软肋。空白原型、桓舟、始祖载体一行人尚在险境，他没有足够底气独自抗衡席卷一切的清除力量。

“我可以暂时联手，但定下三条底线。”谢彦沉声开口，“第一，立刻解除试验世界清零程序，抽调力量阻拦本体黑影；第二，停止操控历代封存载体，归还他们的自主意识；第三，危机结束前，任何人不得暗中算计、偷袭我。”

裁决人脸短暂权衡。

“条件应允！我即刻发送指令暂停试验世界清零，释放封存载体的神魂枷锁。”

虚无人影点头附和：“我约束虚无暗潮，不会借机偷袭。倘若违背约定，任由你调动本源全力反击。”

协议刚刚达成，外层虚空的银白色光点骤然加速。无数细长光丝延伸出来，缠绕在中枢外围的防御壁垒之上。滋啦的腐蚀声响持续传来，壁垒表层飞速消融。

【全域清除倒计时启动。】淡漠的跨维度声响再度响彻虚空，【牢笼内部一切试验素材，禁止任何形式抵抗。主动束手，保留本源样本；顽固反抗，彻底湮灭。】

“好大的口气。”虚无人影周身漆黑本源汹涌而出，“耗费无数纪元搭建的壁垒，岂能任由你们轻易突破！”

裁决人脸调动中枢储备秩序本源，银白色第三观测序列全部集结，在平台外围构建多层防御阵线。被解除控制的历代载体缓缓苏醒，茫然环顾四周。

一名年长载体看向谢彦，声音疲惫：“我们被困无数轮回，一直被当成兵器驱使，多谢你争取解除禁锢。”

“不必谢我，眼下所有人都面临覆灭危机。”谢彦高声呼喊，“愿意参战的，一同抵御外来清除力量；想要寻找安全区域躲藏的，立刻前往中枢底层夹缝！”

大半历代载体选择留下并肩作战，少数身心俱疲者朝着通道撤离。

防线迅速成型，秩序本源、虚无本源、无数同源载体的金色本源交织，构筑巨大混合屏障，挡在中枢外层。

下一秒，笼外光丝狠狠撞击屏障。

剧烈震荡席卷整片空间，平台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缝隙。混合屏障表层不断剥落，仅仅一次冲击，防线就濒临崩溃。

“力量差距比预估更大！”裁决人脸惊呼，“单纯被动防御撑不了多久！”

虚无人影咬牙说道：“必须主动发起突袭！寻找到光点集群的核心，打断清除程序。三重归一载体本源兼具秩序与虚无特性，只有谢彦能够穿透光丝封锁，接近敌方核心！”

所有人目光齐聚谢彦。

谢彦心中清楚，这是极度凶险的任务。深入光点集群，等同于孤身闯入敌人主场，一旦被包围，没有任何支援可以及时赶到。

“我可以前去。”谢彦思索片刻做出决定，“但你们必须稳住防线，尽可能拖延时间。另外，持续尝试搭建跨维度通讯，确认试验世界同伴是否安全。”

“放心，我们死守防线！”

谢彦不再迟疑，三重本源尽数催动，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屏障缺口，朝着虚空深处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光点疾驰而去。

越靠近光点集群，陌生规则带来的压迫感越发强烈。沿途散落的光丝不断袭来，谢彦依靠本源灵活闪避，金光不断击碎袭来的光丝。

深入虚空万里，他终于看见光点最中心悬浮的一座菱形装置。无数光丝全部由装置延伸而出，正是清除程序的控制核心。

就在谢彦准备全力轰击装置之时，装置前方光影汇聚，显现出一道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清晰面容，只有一片朦胧白光。

“三重归一本源样本，谢彦。”白色人影缓缓开口，“多次轮回观测，你是所有素材中变数最大的个体。”

“你们囚禁整片虚空所有生灵，不断观测收割，目的到底是什么？”谢彦绷紧本源，随时准备出手。

白色人影平静回应：“我们并非想要刻意囚禁。这片牢笼是一处本源培育场。秩序与虚无持续碰撞，能够孕育独有的特殊本源。我们负责收割成熟本源，用于抵御更上层的浩劫。”

“培育场？所有人只是农作物？”谢彦眼底寒意升腾。

“可以这么理解。”白色人影没有否认，“原本计划等待你彻底完成本源融合，再进行收割。但内部秩序、虚无两股力量持续反抗，不断破坏培育规则，我们只能提前启动清除程序。”

谢彦心中飞速思索对策，假意谈判拖延时间：“若是我愿意主动配合，交出本源，能否放过牢笼之内其余所有人？”

“交易不成立。”白色人影淡淡回绝，“清除指令不可撤销，所有素材统一回收。”

没有谈判余地。

谢彦不再废话，三重本源凝聚成长矛，猛地朝着控制核心刺出。

白色人影轻轻抬手，无数光丝瞬间交织成巨网，迎面拦截本源长矛。

轰隆！

能量爆炸掀起虚空风暴。谢彦借着爆炸冲击，不断变换方位，持续向核心逼近。战斗持续片刻，他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白色人影攻势看似凶猛，却始终刻意避开致命要害，像是在刻意试探他本源极限，而非全力斩杀。

“你在刻意留守力量。”谢彦出声质问。

白色人影微微停顿：“观测任务还有额外要求，需要完整记录三重归一本源的战斗上限，不能轻易损毁样本。”

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谢彦抓住契机，调动全部本源发动佯攻，引诱光丝巨网正面拦截。趁着对方力量集中防御正面，身躯骤然转向，绕到侧面，拳头裹挟金光砸向菱形装置外壳。

外壳迅速浮现防护层。

可就在拳头即将命中核心的瞬间，遥远后方传来裁决人脸焦急的呼喊，意念穿透虚空抵达谢彦脑海。

“立刻回撤！出现变故！试验世界传来消息——初代载体发现，牢笼不止一层！笼外观测者之上，依旧存在更高层级的掌控者！”

谢彦心神巨震，攻势不由得一顿。

仅仅这一秒迟疑，白色人影抓住空隙，光丝瞬间缠绕谢彦四肢，牢牢锁住身躯。

“分心，就是你的败局。”

无数银白色光丝顺着皮肤缝隙侵入体内，试图禁锢本源脉络。谢彦拼命催动力量抵抗，却只能缓慢阻挡侵蚀。

白色人影缓缓靠近，伸出手掌，准备直接抽取三重归一本源。

就在此时，整片虚空的光丝突然不受控制剧烈震颤。

遥远最外层黑暗，传来一阵无边无际的低沉轰鸣。

白色人影动作骤然僵住，朦胧的身躯开始不稳定消散，语气充斥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最外层的封锁，被人破开了！”

谢彦奋力抬头，望向无穷远的黑暗边界。

一道修长人影，缓步从虚空裂隙之中踏出。

那人容貌，和谢彦、虚无巨瞳内的身影，一模一样。

而对方抬手之间，无数笼罩万千维度的牢笼壁垒，开始寸寸碎裂。

陌生的声音缓缓飘荡在整片虚空。

“轮回层层嵌套，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