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本源本体
缔造者分身庞大的身躯横亘在遗迹上空，无数张面孔同时露出狰狞神色，源源不断的吸力拉扯着六道同源意识体内的本源。
所有人慌忙收拢力量，可根源层面的联系无法轻易斩断，本源依旧顺着看不见的脉络向外流失。
本体黑影厉声咆哮，漆黑本源疯狂震荡，试图挣脱牵引。
“同源相吸！缔造者所言属实，我们出自同一本源，攻击只会反过来成全对方！”
执局者不断变换本源运转方式，眉头死死皱起。
“亿万轮回我们一直在彼此争斗，到头来，全部只是本源内部资源争夺。缔造者搭建牢笼，与其说是掌控我们，不如说是刻意制造厮杀环境。”
地底同源人影望向高空裂隙，目光震颤。
“方才那道声音说本源本体苏醒？缔造者只是本源分裂出的其中一部分，本体还独立存在？”
“没错。”谢彦按住胀痛的太阳穴，吞噬意识不断推送碎片化的远古记忆，“最初本源分裂时，主体保留完整根基，散落出缔造者、六道同源碎片。缔造者搭建层层牢笼，无休止推动轮回厮杀，收集散落本源，最终目的，是向本源本体发起挑战。”
混沌巨兽庞大躯体微微颤抖，灰蒙蒙雾气剧烈翻涌。
“难怪无论轮回如何重启，永远看不到终点。缔造者和本源本体互为天敌，我们所有生灵，都只是二者博弈的筹码。”
高空悬浮的巨大眼眸缓缓收缩，缔造者语气第一次带上凝重。
“没想到沉睡亿万年的本体真的提前苏醒。我计划收集足够本源之后再与其决战，被这一轮变数彻底打乱节奏。”
“你早就知晓本体存在，却一直刻意隐瞒！”谢彦高声质问。
“告知你们又能如何？”缔造者淡淡回应，“你们无力对抗本体，知晓真相只会更早陷入绝望。本体天性吞噬一切同源碎片，一旦它闯入牢笼层级，无论我，还是你们，都会被一口吞掉。”
分身停下向前冲锋的动作，无数张面孔彼此对视。
“主君，是否暂且放下争端，联手阻拦本源本体？”
“暂时停战。”缔造者短暂思索，迅速做出决断，“本体目标是所有同源本源，首当其冲便是我与你们。内斗毫无意义，先抵御外敌。”
本体黑影满脸戒备，漆黑触须始终没有放松：“凭什么信任你？一旦危机解除，你转头就会再次出手围剿我们。”
“眼下没有谈判余地。”缔造者说道，“本体距离第一层牢笼越来越近，最多一个时辰，它就能穿透外层壁垒。你们可以选择拒绝联手，等到本体降临，独自承受吞噬。”
远古残躯带领万千载体虚影聚拢过来，空洞眼眸明暗不定。
“亿万轮回积攒的教训，不能轻易相信缔造者。但本源本体带来的威胁，远超我们所有人之间的矛盾。”
谢彦转头看向重伤的空白原型、桓舟与初代载体，快速权衡利弊。
“短期结盟可行，但是必须定下约束。第一，结盟期间任何人不得暗中偷袭；第二，战事结束，双方立刻分隔，重新划定界限；第三，缔造者不得借机抽取我们本源。”
“应允。”缔造者没有过多犹豫。
分身向后缓缓后撤，停止释放吞噬吸力，原本紧绷的战场局势短暂缓和。
可平静仅仅维持片刻，顶层虚空裂隙的黑暗持续扩张，那道无边无际的混沌轮廓不断靠近，一股碾压一切的威压倾泻而下，笼罩所有牢笼层级。
裂隙之内，低沉厚重的声响扩散开来，回荡在整片天地。
“散落的碎片，无需继续争斗。回归本体，一切苦难轮回就此终结。”
执局者沉声发问：“回归本体之后，我们的意识能够保留吗？”
“意识会消融。”本源本体直白回应，“碎片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分开太久产生虚妄的自我。重新融合，不存在独立个体。”
桓舟攥紧锁链，出声反驳：“我们拥有自己的记忆、执念，并非单纯的本源碎片，凭什么必须消融！”
“执念只是本源衍生的幻象。”本体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长久分裂造成损耗，唯有融合，本源才能恢复完整。所有反抗者，都会被强行吞噬。”
地底同源人影冷声道：“说白了，和缔造者一样，只是想要掠夺力量，只是说辞不同。”
“我和它不一样。”本源本体混沌轮廓微微起伏，“缔造者想要吞噬碎片，壮大自身，取而代之。我只是想要收回属于我的一切。”
银白色观测大军停止释放湮灭光丝，全部悬浮在空中，等候缔造者指令。
“所有人快速布阵！”谢彦高声指挥，“六道同源意识占据六个方位，万千残躯构筑外围防线，混沌巨兽调动轮回残骸作为缓冲，观测部队负责封锁空间裂隙，阻拦本体侵入！”
众人迅速行动，各色本源交织巨大阵纹。缔造者分身驻守虚空裂隙内侧，随时准备正面迎击本体。
短短半个时辰，虚空裂隙疯狂扩张，混沌雾气顺着缝隙渗透进来，接触到雾气的残躯虚影瞬间消融。
“雾气具备极强的吞噬特性，绝对不能触碰！”远古残躯大声警示。
本体庞大轮廓挤开裂隙，一部分身躯踏入牢笼空间。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躯体，就让整片试验世界大地持续崩裂。
缔造者巨大眼眸光芒暴涨：“动手！压制它向外扩张！”
分身率先发起冲击，无数道本源光刃劈向混沌躯体。光刃命中本体表层，仅仅激起一圈涟漪，几乎无法造成伤害。
“防御力远超预估！”本体黑影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催动漆黑本源打出攻势。
六道同源本源合力出击，万千残躯释放吞噬力量层层叠加，观测大军倾泻成片银白色光弹。密密麻麻的攻势落在本体身上，勉强逼退它向外蔓延的躯体。
本源本体发出沉闷轰鸣，一股强劲冲击波横扫四方，防线剧烈摇晃，数十道残躯直接溃散。
“单纯进攻收效甚微，找不到弱点！”执局者一边稳住阵纹，一边高声呼喊。
谢彦集中精神，调动体内吞噬意识感知对方本源流动。无数轮回记忆飞速流转，一条被掩埋的线索浮现。
“本源本体核心存在一处裂痕！是亿万年前第一次分裂时留下的损伤，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你能否定位裂痕准确位置？”地底同源人影立刻追问。
“暂时无法精准锁定。”谢彦摇头，“裂痕隐藏在混沌躯体深处，需要有人近距离探查。”
本体黑影立刻向后退缩：“别指望我前去探查，靠近本体瞬间就会被吞噬。”
谢彦深吸一口气。吞噬意识承载历代轮回记忆，对同源力量抗性远超其他人，唯一适合靠近探查的人只有自己。
“我去。”
“太冒险！”空白原型强忍伤痛出声阻拦，“一旦被本体锁定，没有人来得及救援。”
“没有别的人选。”谢彦看向众人，“我靠近本体，你们全力发动攻势吸引注意力，给我创造机会。找到裂痕坐标，立刻传讯回来，所有人集中力量猛攻弱点。”
缔造者短暂沉默，开口道：“我分出一部分观测力量掩护你，但能提供的支援有限，一切只能依靠你自己。”
安排完毕，六道同源意识同步发起全力进攻，漫天攻势吸引本源本体全部注意力。
谢彦催动三重本源护体，化作一道流光，借着攻势掩护，朝着混沌本体快速靠近。
越靠近本体，吞噬威压越是沉重，体内经脉阵阵撕裂般疼痛，神魂不断传来消融的预警。
他咬牙坚持，目光穿透厚重混沌雾气，仔细搜寻躯体内部的能量波动。
片刻之后，一处微弱能量紊乱区域映入眼帘——正是远古裂痕！
谢彦心中一喜，正要将坐标传递回去。
本源本体原本对抗众人的混沌躯体，毫无征兆分出一道隐蔽触须，悄无声息绕开所有攻击，直奔谢彦而来。
距离太远，远处众人来不及驰援。
谢彦立刻调转本源想要闪避，可触须速度远超预估，瞬间抵达身前。
就在触须即将缠上他躯体的一刻，谢彦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触须表层混沌之内，隐约包裹着一道人影轮廓。
那人影缓缓抬头，露出面容。
一模一样的面孔，正是无数轮回之前，第一个诞生的“谢彦”。
初代载体残躯抬起手，声音直接传入谢彦神魂，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不要攻击裂痕。”
“本源本体的裂痕之内，囚禁着真正掌控一切的存在。缔造者、本体、所有轮回厮杀，全部都是为了困住它。”
谢彦浑身僵住。
还来不及追问更多信息，远处天际传来惊天巨响。
缔造者突然调动分身全部力量，没有进攻本源本体，反而猛地轰击六道同源意识构筑的防御大阵。
阵纹轰然破碎。
谢彦回头望去，缔造者巨大眼眸之内，露出冰冷的笑意。
“既然本体已经苏醒，计划更改。与其争夺碎片，不如放任本体吞噬一切。”
“等到本体吞噬所有同源力量，我再伺机偷袭裂痕，释放被囚禁之物。”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正式开始。”
而混沌本体察觉到防线崩溃，不再理会远处混战，庞大身躯调转方向，所有吞噬气息，全部锁定孤身悬在半空的谢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