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隔膜之外
无形的牵引力量席卷整片天地。
元初意识舒展的灰白躯体剧烈颤抖，体内本源不受控制向外剥离，一缕缕微光顺着空间脉络，朝着半空中的谢彦汇聚。
“不可能！分裂出去的本源核心，怎么会潜藏在吞噬载体之中！”元初意识发出震耳的咆哮，万千灰白触须疯狂搅动，试图阻断本源流失，可源自根源的束缚无法挣脱。
深渊之内，牢笼之主停下向外冲刺的动作，漆黑竖瞳死死锁定谢彦，心底涌出浓烈忌惮。
“我培育亿万年的养料，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原始本源核心，你蛰伏得太深。”
执局者慌忙收拢自身本源，脸色惨白，朝着身旁众人嘶吼。
“守住心神！不要任由本源被牵引！一旦本源被夺走，我们的意识会直接消散！”
本体黑影周身漆黑雾气剧烈翻滚，不断震荡根源脉络，拼死抵抗吸力：“原来从最开始，轮回厮杀、牢笼博弈全都是圈套！原始本源核心借着一次次轮回，等待重新聚合力量！”
地底同源人影咬牙调动全部本源构筑屏障，抵御无处不在的拉扯之力。
“缔造者，你谋划无数轮回争夺本源，现在你的本源同样在流失，还要继续旁观吗？”
高空悬浮的巨大眼眸不停闪烁，缔造者语气第一次带上慌乱。
“我能感受到根源层面的召唤，原始本源是一切的起点。倘若任由它集齐所有分裂本源，世间一切独立存在都会消失，重新归为单一整体。”
无面者带领元初衍生体不断后撤，空白面孔望向谢彦的方向。
“主上力量持续衰弱，继续僵持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本源核心吸纳。”
混沌巨兽驱动轮回残骸层层环绕自身，灰蒙蒙浓雾死死锁住体内本源。
“我们合力构建本源隔绝大阵，或许能够暂时抵挡这股牵引之力！”
谢彦残存的意识被困在躯壳深处，如同困在密闭牢笼。他能清晰感知原始本源核心掌控身躯，源源不断吸纳四面八方游离本源。
【别白费力气抵抗。】原始本源核心的意念在神魂之中回荡，【万物起源本就是一体，分裂只是短暂的异变。重新融合，终结无休止的厮杀，本就是既定归宿。】
“归宿不该是强行抹杀所有独立意识！”谢彦拼尽全力传递意念，“亿万轮回里诞生的执念、记忆、情感，不是可以随意抹去的多余杂质！”
【分裂衍生的自我，只是能量不稳定催生的幻象。】原始本源核心语气平淡，【幻象消散，才能回归永恒的平静。】
桓舟将空白原型护在身后，大声呼喊：“执局者！所有人迅速靠拢！按照先前约定的方位布阵！”
众人不敢迟疑，快速聚拢，六道同源本源彼此交织，混沌巨兽调动残骸能量充当阵基，缔造者分身率领观测大军在外围构筑湮灭屏障，元初衍生体迟疑片刻，最终选择加入阵线。
各色力量缠绕成环形大阵，一层厚重的能量壁障升起，硬生生抵消大半本源牵引。
本源流失的速度骤然放缓。
原始本源核心借着谢彦的身躯发出一声轻响。
“短暂的抵抗，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谢彦的手臂缓缓抬起，黑金交织的本源洪流向外扩散，狠狠撞击联军屏障。
轰隆一声巨响，大阵剧烈震颤，不少人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
“屏障撑不了几次强攻！”执局者稳住身形，高声说道，“必须找到中断本源牵引的办法！谢彦本体意识还没有彻底消散，能不能尝试唤醒他，干扰原始本源核心？”
“我来试试。”空白原型强忍伤势，催动微弱本源，朝着半空呼喊，“谢彦！你还在对不对？不要任由本源核心掌控一切！”
声声呼唤传入谢彦神魂，微弱的意识燃起一丝微光。他奋力冲击原始本源核心的封锁，身躯微微一颤，向外扩散的本源攻势短暂停滞一瞬。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
地底牢笼之主忽然抓住战机，漆黑巨肢猛然横扫，目标不是联军，而是高空的元初意识。
“与其等待被本源核心吞噬，不如先除掉你！”
“卑劣的野兽！”元初意识震怒，灰白触须迎上前，两股力量再度爆发混战。
大阵压力瞬间减轻，可局势依旧凶险。两大霸主相互缠斗，同时还要承受原始本源的本源牵引，三方矛盾彻底纠缠在一起。
缔造者默默观察战场，目光时不时扫过虚空深处那层刚刚显现的巨大隔膜。
“你们有没有注意虚空远端？那一层隔膜绝非牢笼壁垒那么简单。”
所有人顺着缔造者的视线望向远方。
无边无际的透明隔膜横亘在空间尽头，隔膜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无数模糊的轮廓贴在壁面上，一双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安静注视着牢笼内所有纷争。
初代谢彦残念在谢彦神魂里惊慌呐喊：【那些视线！亿万轮回我无数次探查空间边界，从未发现隔膜！隔膜之外，到底是什么存在？】
无面者停下支援元初意识的动作，呆呆望向虚空深处。
“元初古籍之中留下零星记载，本源世界只是一方试验场。难道……隔膜之外，便是操控试验场的观测者？”
本体黑影倒吸一口凉气：“我们拼尽全力争夺本源，对抗层层危机，到头来，所有厮杀，都只是隔膜之外的观众用来取乐的景象？”
原始本源核心的动作忽然停顿。
掌控谢彦躯体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远方隔膜之上。原本准备继续吸纳本源的牵引力量悄然收敛。
【难怪我总感觉存在一层无法触及的上限。】原始本源核心低声自语，【牢笼、轮回、本源分裂，不止是我计划的舞台。隔膜之外，还有更高层级的存在。】
谢彦抓住对方分心的机会，全力冲击意识封锁，掌控身躯的权限一点点夺回。
“你也不清楚隔膜外是什么？”
【我诞生于本源之初，一直以为这片空间便是全部。】原始本源核心回应，【这些视线，刚刚才显现。它们一直在旁观，直到我准备融合所有本源，才选择现身。】
隔膜之上，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贴近壁面。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响，穿透层层空间，传入牢笼之内，响彻所有人耳畔。
“试验样本进程超出预设阈值。原始本源苏醒，试验即将失控。”
“启动预案，准备清空这片试验位面。”
执局者浑身冰冷：“清空位面……是什么意思？”
“抹杀牢笼内所有一切。”缔造者声音干涩，“我们，本源核心，元初意识，牢笼之主，全部都会被一并清除。”
元初意识与牢笼之主瞬间停止厮杀，二者遥遥对峙，却不再发动进攻。比起彼此的仇恨，隔膜之外的威胁更加致命。
所有人陷入死寂。
无休止轮回博弈的各方势力，自以为站在棋局顶端，直到此刻才看清真相。他们全部只是被圈养在试验场里的样本。
原始本源核心缓缓握紧拳头，谢彦的身躯迸发出耀眼的黑金光芒。
“想要清空位面，先要问问我答不答应。既然隔膜之外存在操控者，那就打破这层壁垒！”
磅礴本源朝着远方隔膜直冲而去，准备撕裂屏障，探寻外部真相。
可就在本源洪流即将撞上隔膜的瞬间。
隔膜表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睁开。
一道纯白的毁灭光束，自隔膜之外凝聚成型，锁定整个第一层牢笼。
光束瞄准的第一个目标，正是承载原始本源核心的谢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