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跨轮回警示
阴冷气息淹没整片浮空祭台，虚空裂隙不断扩张，粘稠扭曲的触手缓缓蠕动，每一次摆动都搅动空间掀起细碎风暴。
元源下意识催动深黑本源护住周身，目光死死盯住裂隙深处。
“域外本体……原来掌控者一直都在隐瞒最大的威胁。”
轮回残躯三色本源快速流转，紧绷全身神经：“我经历数十轮试炼，从来没有侦测到这种层级的力量。桓舟所说，未必是虚言。”
桓舟静静伫立在祭台中央，精英复制载体守在他身侧，没有立刻下令发起进攻。
“事到如今，我没有继续编造谎言的必要。域外本体依靠吞噬本源壮大，轮回试炼看似是掌控者收割载体，实则不断向外界泄露本源气息，相当于持续给对方投喂养料。”
谢彦没有理会这番对话，视线牢牢锁定虚空裂隙深处那道人影。
一模一样的面容，破旧长袍沾满岁月痕迹，正是拆分原始三源、开启无尽轮回的未来谢彦。对方隔着层层空间阻隔，指尖抵在唇边，无声做出噤声的警示动作。
仅仅一瞬，人影便消融在黑暗裂隙之中，仿佛刚刚的景象只是错觉。
“谢彦，你在看什么？”桓舟察觉到他失神，开口发问。
谢彦迅速收回心绪，压下心底震动，面上不动声色：“我在判断域外本体的推进速度。倘若对方冲破试炼空域，所有人都无法幸存，这场交易也就失去意义。”
“你看得通透。”桓舟点头，“掌控者躲在顶层献祭台，企图夺取完整三源，用来构建隔绝域外本体的屏障。他嘴上许诺给我自由，实际上打算事成之后，清理所有知晓秘密的载体。”
元源冷笑：“既然清楚对方心思，你为何还要主动和掌控者达成协议？”
“我别无选择。”桓舟语气低沉，“当初我被炼制成傀儡，残存意识苟延残喘，掌控者给我唯一的机会。要么彻底沦为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要么充当中间人促成交易。我只能赌。”
神魂深处，第三本源震动，意念急促传来：“刚刚跨轮回现身的人影是真实存在的。原始本源残留记忆浮现，未来的谢彦无法直接跨越轮回干涉过去，只能短暂投射虚影。他不让我们声张，代表现场有人能够监听我们所有对话。”
谢彦暗中传音回应：“监听者是谁？掌控者，还是域外本体？”
“暂时无法判定。”第三本源答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未来的他不希望我们当众戳破更深一层的真相。”
此刻，虚空裂隙之中，数条触手猛然加速，狠狠抽向浮空祭台边缘。
轰隆巨响炸开，祭台外侧岩石大块剥落，空间裂痕沿着石台蔓延。无数沉睡的复制载体被震动惊醒，茫然望向不断逼近的域外触手。
精英复制载体主动上前，三色本源轰击袭来的触手，暂时逼退攻势。
“不能继续僵持，域外本体很快就能突破外层屏障。”
轮回残躯看向谢彦：“现在我们有三方威胁，域外本体、掌控者，还有彼此。原先的计划全部作废，必须重新抉择。”
谢彦开口，声音清晰传遍祭台：“桓舟，我们暂时放下冲突。域外本体是共同的敌人，先联手抵御外敌，之后再商议三源归属。”
桓舟微微思索，缓缓颔首：“可以短暂停战。但我要提醒你，不要试图趁机寻找隐秘通道，北侧通道崩塌之后，没有第二条绕行路线通往试炼顶层。”
“我明白。”谢彦应下，暗中却持续回想未来谢彦的警示。
对方刻意现身警示，必然暗藏安排。不能完全信任桓舟，不能轻信掌控者，同样不能任由域外本体吞噬一切。
众人迅速划分防线。元源带领一部分复制载体镇守西侧，轮回残躯负责东侧，精英复制载体守住正中，桓舟留在策应位置，谢彦独自直面裂隙正面，抵御最密集的触手攻势。
黑金本源冲天而起，金色光刃接连斩碎袭来的触手。黑色粘稠体液滴落虚空，落在祭台石面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域外触手具备侵蚀神魂的毒性，不要直接接触！”谢彦高声提醒所有人。
一轮猛攻暂时挡住触手推进，可裂隙还在持续扩张。
桓舟快步走到谢彦身旁，压低声音：“我还有一条消息没有说。掌控者想要的完整三源，不止用来构筑屏障。他计划借助屏障阻挡域外本体的瞬间，打开通往维度之外的通道，抛弃整片区域亿万生灵独自逃生。”
元源恰好击退一波触手攻势，闻声回头：“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沦为域外本体的猎物。”
“这就是交易暗藏的死局。”桓舟说道，“掌控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履行任何承诺。”
轮回残躯眉头紧锁：“进退都是绝境。交出本源，世界被掌控者抛弃；拒绝交出本源，域外本体冲破封锁，一切同样毁灭。”
谢彦沉默片刻，开口：“还有第三条路。未来的我当年拆分三源，不仅仅是为了积蓄力量，一定留下过对抗双方的后手。刚刚虚空之中的虚影，就是关键线索。”
“跨轮回的虚影太过虚无，无法依靠。”桓舟摇头，“我们没有足够时间等待虚无缥缈的后手。域外本体最多半日，就能彻底冲破试炼外层。”
就在争执之际，第三本源猛然发出警报。
“小心祭台地底！有陌生本源自下而上涌动！”
谢彦立刻低头看向脚下石台，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不断蔓延，一股不属于掌控者、也不属于域外本体的灰色力量缓缓上浮。
元源敏锐察觉到异变：“地底藏着东西！难道是原始本源残留核心？”
桓舟神色一变：“不对！我和掌控者谈判时，他从未提及祭台下方存在力量。”
谢彦纵身一跃，本源轰向脚下岩石。石台轰然碎裂，一道幽深地洞暴露在众人眼前。灰色微光不断从洞穴深处飘出。
“力量气息……和第三本源同源！”谢彦心中震动。
轮回残躯走上前，凝视地洞深处：“会不会是原始三源分裂之后，遗失的本源碎片？如果能够吸收碎片，我们实力大增，才有底气同时抗衡两大威胁。”
桓舟谨慎劝阻：“不要贸然进入。未知区域风险难测，很可能又是一层陷阱。”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谢彦看向不断扩张的虚空裂隙，触手再度发起冲锋，“留在这里死守，只会慢慢被域外本体包围蚕食。下去探查，或许能找到当年留下的后手。”
元源表态：“我和你一同下去。”
轮回残躯跟上：“加上我。三人同行，相互照应。”
桓舟沉思片刻：“精英复制载体留下来守住防线，拖延域外本体。我随你们进入地洞，倘若出现意外，我能及时接应防线。”
敲定方案，众人沿着地洞通道向下穿行。通道两侧岩壁刻满古老符文，符文记载着遥远时代的景象：巨大的域外本体席卷天地，一道三色人影奋力抵挡，正是尚未拆分本源的初代载体。
“这是轮回诞生之前的景象。”谢彦驻足凝望岩壁图文。
“初代载体独自抗衡域外本体，依旧无力回天，才选择拆分本源开启轮回。”桓舟低声说道。
走到通道尽头，一片宽阔地下空间显现。空间正中央悬浮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三色微光交织流转，正是遗失的本源碎片。
可当众人看清晶石周边景象，齐齐顿住脚步。
无数透明光茧悬浮在空中，光茧之内，封存着一名又一名载体意识。
轮回残躯声音发紧：“这些……是前几十轮试炼之中，所有失踪的载体。所有人没有献祭，没有陨落，意识全都被囚禁在这里。”
谢彦缓步靠近光茧，透过薄膜看清其中一张面孔。
那名载体的样貌，依旧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晶石上方，悬空镌刻一行古老文字。
【轮回无法重置，所有结局早已锁定。想要改写一切，必须献祭“观测时间线之人”。】
神魂内第三本源骤然震颤：“观测时间线之人……指的就是能够跨轮回投射虚影的未来谢彦！”
此刻，地洞顶端传来震动。精英复制载体的呼喊顺着通道传来，声音带着恐慌。
“不好！域外本体不再强攻祭台！大量触手转向地洞入口，打算封锁退路！”
地面岩层持续崩塌，洞口被触手缓缓封堵。
退路即将断绝，谢彦伸手靠近三色本源晶石。
晶石表面突然浮现一道幻影。
未来谢彦的身影再度显现，这一次不再是无声警示，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地底空间。
“不要触碰晶石。”
“一旦吸收碎片，你们就会主动成为献祭祭品。”
“真正能困住域外本体和掌控者的底牌，不在晶石之中。”
幻影缓缓转头，视线穿透众人，看向队伍最后方的桓舟。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当年原始本源分裂，一共诞生四份本源。”
“被掌控者改造、游走在敌我之间的桓舟，体内，藏着第四份本源碎片。”
桓舟身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而地底空间四周，无数光茧同时亮起刺眼光芒，被囚禁的万千载体意识齐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