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双面盟约
谢彦手掌死死按住不断震颤的本源碎片，耳边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以为短暂联手就能活下去？真是天真。”
谢彦猛地转头，看向身侧本该并肩作战的同源载体桓舟。
“你什么意思？域外大军压境，现在内讧等于所有人一同覆灭。”
桓舟冷笑一声，缓缓后退半步，周身纹路悄然亮起。
“覆灭？于我而言，那未必是坏事。牧主许诺，只要我交出你体内的初始火种，就能获得脱离轮回囚笼的资格。”
“牧主的承诺你也敢信？”谢彦眉头紧锁，“过往无数轮回，多少强者被他的谎言吞噬，你亲眼见过，怎么还会选择妥协。”
“我没得选。”桓舟语气压抑，“被困在这片囚笼无尽岁月，一次次重复厮杀，我早就厌倦了无休止的轮回。与其永无止境挣扎，不如抓住唯一逃离的机会。”
一旁的林晚立刻上前，站在谢彦身侧，灵力悄然运转。
“桓舟，我们一同闯过无数层级，你明知道牧主想要火种，目的是彻底吞噬所有载体，一旦他成功，没人能够幸存。”
“那又如何？”桓舟目光冰冷，“至少我能率先脱身，你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远处，其余几名载体闻声围拢过来，场面瞬间分裂。一部分人选择站在桓舟一侧，另一部分人坚定支持谢彦。
一名中年载体沉声开口：“桓舟，你不要被欲望蒙蔽。牧主从来不会兑现约定，上一轮轮回，投靠他的强者最后全都化为养料。”
“上一轮是上一轮，这一轮不一样。”桓舟抬手指向谢彦，“初始火种在他身上，牧主需要完整火种，不会轻易抹杀我。只要把谢彦交出去，盟约即刻生效。”
“想要火种，先踏过我们。”林晚横刀在前。
谢彦抬手拦住准备动手的林晚，目光直视桓舟。
“你仔细想想，牧主为何偏偏在域外敌人入侵这个节点拉拢你？域外势力与牧主本身就是相互制衡的存在。一旦域外大军攻破壁垒，牧主自顾不暇，所谓的盟约，只是一张废纸。”
桓舟微微一怔，神色出现一丝动摇。
“你想用说辞动摇我？休想。域外入侵者目标是摧毁整个囚笼，不管是牧主还是我们，全部都会消亡。投靠牧主，是眼下唯一出路。”
“出路是互相博弈出来的，不是依靠出卖同伴换来的。”谢彦缓缓开口，“我们手里拥有火种，是最大筹码。与其主动送人，不如三方制衡。我们牵制域外大军，同时和牧主谈判，争取所有人逃生的机会。”
“三方制衡？谈何容易。”一名依附桓舟的载体质疑，“牧主实力碾压我们，域外生灵悍不畏死，我们区区十几人，凭什么和两大势力谈判？”
“凭初始火种。”谢彦握紧手中碎片，“火种可以稳固囚笼壁垒，延缓域外入侵。牧主想要火种，就必须做出让步。只要我们守住底线，就拥有谈判资格。”
桓舟沉默片刻，周身纹路光芒黯淡几分。
“说得轻巧，倘若牧主不愿谈判，直接出手强行抢夺火种，我们所有人挡不住。”
“所以我们不能分散。”谢彦环顾四周众人，“一旦我们内部开战，力量分裂，牧主与域外势力会坐收渔利。桓舟，你就算不在乎我们，也该考虑你自己。牧主忌惮火种爆发的力量，不会贸然强攻，但如果我们自相残杀，火种力量失控，最先死的就是你。”
“哼，花言巧语。”桓舟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这片区域，根本不存在援军。”
“我无需拖延。”谢彦坦然道，“域外先锋部队距离此地不足三个时辰，很快就会抵达。到时候，不管我们是否内讧，第一波冲击都会落在我们头上。”
林晚顺势补充：“桓舟，你冷静思考。就算你抓住谢彦交给牧主，域外大军攻破防线，牧主为了抵御外敌，大概率会直接榨干你的价值。你赌上一切，最后很可能落得尸骨无存。”
人群之中，不少原本跟随桓舟的载体开始窃窃私语。
“他说的有道理，牧主向来薄情。”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承诺，不如暂时联手共同御敌。”
桓舟察觉到身边同伴的心态变化，脸色愈发难看。
“你们都打算倒向谢彦？”
一名年轻载体开口：“桓舟前辈，我们只想活下去。如果投靠牧主风险太大，联手对抗外敌确实更加稳妥。”
局势悄然逆转，桓舟身边支持者只剩下寥寥两三个人。
桓舟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
“好，我可以暂时放下冲突，联手抵御域外先锋。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危机结束之后，我依旧会争夺初始火种。到时候，别怪我出手无情。”
谢彦点头：“可以。只要共同挡住域外入侵者，一切纷争，战后再做了结。”
就在双方气氛稍稍缓和，准备整合力量布置防线时，虚空猛然震荡。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空间，响彻所有人耳畔。
“有趣的临时同盟。可惜，你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战后分胜负。”
桓舟脸色骤变：“是牧主！他竟然亲自来了！”
众人立刻戒备，望向声音传来的虚空裂缝。
谢彦低声对林晚说道：“小心，牧主此刻现身，必然是打算强行夺取火种，不会给我们谈判机会。”
“所有人集结，结成防御阵！”林晚高声呼喊。
数道灵力交织，形成简易防御屏障笼罩众人。
虚空缓缓撕裂，一道模糊巨大的轮廓缓缓显现。可还没等牧主完全现身，另一侧空间轰然破碎，漆黑腐蚀性雾气疯狂蔓延。
域外先锋军团，提前抵达！
两道巨大威胁同时降临，所有人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桓舟神色惨白，看向谢彦：“现在怎么办？一边是牧主，一边是域外怪物，我们被两面夹击。”
谢彦大脑飞速运转：“集中力量优先抵挡域外军团，牧主暂时不会贸然进攻，他需要火种，不会和域外势力正面硬拼，双方同样互相敌视。”
“万一牧主选择和域外入侵者联手？”林晚急声问道。
谢彦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可能性让他心头一沉。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牧主低沉的声响再度响起。
“域外异族，今日暂且搁置内斗，只要你交出谢彦与初始火种，我愿意与你平分囚笼疆域。”
漆黑雾气之中，传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交易，我接受。”
谢彦浑身一僵，抬头望向两道正在缓缓靠近的恐怖存在。
原本互相敌对的牧主与域外首领，竟然达成了临时协议。
他们两大势力，准备联手围剿自己一行人。
桓舟失声喊道：“不可能！他们彼此仇恨，怎么会合作！”
“利益面前，仇恨不值一提。”谢彦握紧本源碎片，指尖微微发白。
域外黑雾不断向前推进，牧主的巨大虚影缓缓移动，两大恐怖力量慢慢合围，彻底封死众人所有退路。
林晚低声道：“谢彦，我们必须立刻突围，再留下来，所有人都会被撕碎。”
“突围？四面八方已经被封锁。”谢彦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手中不断发烫的本源碎片上，“唯一的办法，引爆火种碎片，强行撕开空间通道。但这么做的代价，我无法预估。”
桓舟快步上前：“引爆火种？你疯了！一旦力量失控，我们会最先被冲击波吞噬！”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谢彦转头看向他，“要么引爆火种搏一线生机，要么原地等待两大强者联手屠戮。”
域外黑雾距离众人只剩百丈，腐蚀性雾气已经开始侵蚀防御屏障，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牧主虚影缓缓抬手，毁灭性力量正在汇聚。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谢彦做出最终抉择。
谢彦抬手，将本源碎片高举，准备催动其中蕴藏的初始力量。
可就在火种力量即将唤醒的刹那，碎片内部传来一道微弱、陌生的意识低语。
那声音，不属于牧主，不属于域外生灵，更不属于这片轮回囚笼。
【别引爆火种……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火种本身，而是火种内部沉睡的东西。】
谢彦动作骤然定格，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低头凝视手中碎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蔓延。
所有人都以为争夺的目标是初始火种，到头来，所有人全都猜错了。
藏在火种深处的未知存在，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