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图册,克莱恩反复权衡之后,决定先花两便士试一次。
既然办了会员,总要真正尝试一下才行。
她和伦纳德打了声招呼,便去和柜台的女士说了这件事,过了一会,她进入了一个占卜间。
里面坐着一个叫作格拉西斯的男子。
克莱恩坐下来,队长提到过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说它在韦尔奇家里失踪了。
她可以问问看。
没有提起任何具体的名称,只是简单地说道:“你好,我想占卜一样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失物的下落。”
格拉西斯拿出一副塔罗牌,熟练地洗好,推到克莱恩面前让她切牌,随后按照“是与否”的简易牌阵排开。
第一轮的结果出来,象征否定的牌面摆在桌面上。
格拉西斯看着牌面,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根据这个结果来看,您想找的那样东西目前恐怕是找不到了。”
克莱恩接着问道:“那它是不是已经被别人捡走了?”
格拉西斯再次收回卡牌,重新洗牌切牌。
等到第二次的牌阵成型后,结果依然是指向否定。
“看来别人也同样没有拿到它。”格拉西斯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克莱恩觉得也不是不行。
自己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
她付了两个铜便士,向格拉西斯道谢后,起身回到了前厅。
她原以为伦纳德会提前离开,没想到走回大厅时,那家伙依旧靠坐在松软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宣传册。
克莱恩走上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主动开口道。
“今天多亏你垫付了会费。这里提供不少饮品和点心,有什么想喝的或者想吃的吗?我来请客。”
伦纳德从宣传册里抬起眼,轻笑了一声。
“算了吧,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既然都进了占卜室,怎么不试试你的能力?”
克莱恩本来想回答自己目前没有特别迫切需要占卜的事情,但脑海中却冷不防掠过了一幕画面。
她从队长的办公室走出来时,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的景象。
一只有着苍老人类面孔的怪物。
她顿了顿,试探着朝伦纳德问道:“我们接下来,有没有可能会遇到一个长着老人脑袋的怪物?”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一脸闲散的伦纳德整个人僵了一下,眼中闪过惊愕。
他猛地直起身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克莱恩坦然回答:“之前我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那个怪物的画面。”
“那是老……”伦纳德脱口而出几个字,却在关键时刻猛地闭上了嘴。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原本看着克莱恩的目光此刻显得有些不聚焦。
克莱恩默默观察着他的反应。
伦纳德此时的模样,像是脑子里有第二个人在跟他说话,而他正在专心倾听对方的指挥一样。
联想到平时伦纳德嘴里那些关于“世界主角”的古怪言论,克莱恩心里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测。
这家伙该不会是带着什么特殊系统或者老爷爷吧?
克莱恩动了动嘴唇,险些要把“宫廷玉液酒”这句用来对暗号的口诀吐出来。
但话到了舌尖,又被她咽了回去。
伦纳德认识的克莱恩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贸然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会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过了好一会儿,伦纳德重新挂上了平时的笑容,只是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地提议道。
“既然你能在脑海里看到画面,要不你给自己占卜一下,看看那个怪物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伦纳德提完这个建议,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现在不想占卜,那也没关系。”
克莱恩眨了眨眼,觉得这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怪物的画面,或许正是某种占卜可以借助的媒介。
“那我用哪种占卜方式比较合适?”克莱恩开口问他。
伦纳德捏着下巴思索:“梦境占卜?灵摆占卜?或者塔罗牌占卜?”
克莱恩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采用灵摆占卜。
比起需要复杂分析的梦境和卡牌,灵摆占卜的步骤最简单直观,答案也最容易解读。
她在俱乐部的柜台处买了一个带链子的黄水晶吊坠作为灵摆。
找了个安静的单人房间坐下,伦纳德也跟了进去。
克莱恩把细链子提在手上,让那枚黄水晶自然垂落在桌面上方。
随着手臂的静止,黄水晶也静静悬停在中空。
克莱恩在脑海里梳理问题。
看伦纳德刚才那古怪的反应,他对这个怪物显然并不陌生。
于是,她合拢双眸,在心中默念出第一个问题:
“我认识那个长着老人脑袋的怪物吗?”
默念七遍之后,她睁开眼睛,看到手中的黄水晶灵摆开始顺时针旋转,速度很快,范围也很大。
这代表着肯定的回答。
克莱恩稳住手腕,在心里问出第二个问题:“它是人类吗?”
灵摆在停顿片刻后,依然顺时针转着圈。
她继续在心中问:“它是非凡者吗?”
黄水晶再次顺时针旋转起来。
目标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克莱恩顺着自己认识的非凡者名单往下排查。
她先在心里想到了值夜者小队的队长:“他是邓恩·史密斯吗?”
这一次,停在空中的黄水晶晃动了一下,开始逆时针画圈。
不是队长。
克莱恩在心底排除邓恩后,脑海里浮现出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穿着黑发长袍、有些爱占便宜的小老头。
“他是老尼尔先生吗?”
这一次,黄水晶几乎在瞬间就动了起来,快速地顺时针旋转着。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不断转圈的灵摆上,眉头不由得锁在了一起。
真的是老尼尔。
这意味着,老尼尔以后会遇到某些情况,以至于变成怪物。
克莱恩轻轻把灵摆收进手心。
要跟队长汇报这件事情才行。
克莱恩收好链子站起身来。
谁知她刚站稳,两只手就毫无预兆地扶在了她的肩膀上。
克莱恩微微侧过头,看着放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又仰起脸看着站在身后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把她虚抱着的青年:
“伦纳德,你这是在做什么?”
伦纳德神色自若。
“你刚才一连占卜了那么多次,身上的力气一定用得差不多了。我只是担心你倒在地上。不用谢,毕竟我们是朋友。”
克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