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念完这三条，全场笑声停了。
“平账，还给一百万？”光头把那张A4纸拍得啪啪作响，转过身直面林哲，“兄弟，你拿这玩意消遣我们？大家都是刀口舔血混过来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糊弄鬼呢！”
林哲没说话。
阿鬼走上前，摸出一个特制平板电脑，放在光头面前的铁桶上。
“你叫张奎。”阿鬼看着光头，“你在云州地下钱庄欠了八百四十五万，借贷人是刀哥。”
光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屏幕上看。
那是云州地下钱庄的内部账目系统。
张奎的名字后面，那个八百四十五万的赤字，当着他的面刷新了一下，直接归零。
下一秒，张奎兜里的破旧手机响了。
张奎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奎子，你那笔烂账有老板替你结清了。”电话那头传来钱庄刀哥粗犷的嗓音，“以后别特么在云州露面，账平了，这事就算翻篇。”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张奎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八百多万的高利贷，利滚利逼得他卖了房子离了婚，天天被人追着砍。
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平了？
旁边几个人探着脑袋看张奎的反应。
“奎哥，真平了？”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吞了口唾沫。
张奎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契约上。
“笔呢！给我笔！”张奎扯着嗓子大吼，“老子签！不就是五年命吗，只要给钱，你拿十年去都行！”
阿鬼把一盒签字笔和一盒红印泥扔在铁桶上。
张奎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在契约底部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拇指狠狠按在印泥上，在签名上盖了个鲜红的指纹。
契约生效。
林哲视线里，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道提示。
【叮！契约达成。】
【成功提取目标人物张奎五年阳寿。】
系统储存的阳寿余额，实打实地增加了五年。
张奎签完字，身子没来由地晃了一下。
他感觉腰眼的位置突然闪过一阵酸痛，视线也模糊了半秒，连带着原本还算黑亮的头发里，凭空多出了几根藏在深处的白丝。
但这种细微的身体变化，早就被即将获得的一百万给冲散了。
“字签了！”张奎把印着血指纹的契约拍得震天响，“账平了，剩下的那一百万现金呢？大老板，你可别告诉我用转账的，老子的卡全被冻结了，只要红票子！”
林哲没搭理他，微微偏头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转身大步朝船坞那扇生锈的铁门走去。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嗡嗡声，几个身上刺龙画虎的汉子往前挤了两步。
“什么意思？想赖账？”
“搞个破纸画个押就想打发我们？没看到真金白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张奎也急了，伸手去拽面前的铁桶。
还没等他把桶掀翻，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
紧接着，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打在船坞的大铁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吨重的铁门被一辆中型货车的尾部顶开。
货车倒着开进船坞，轮胎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在林哲身后。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阿鬼跳了下来，走到货车后厢，一把拉开那两扇宽大的车门。
下一瞬，船坞里鸦雀无声。
车厢里没有任何其他杂物，全是一捆一捆码放整齐的百元大钞。
整整齐齐地堆到了车顶，红艳艳的颜色在灯光下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魔力。
这是林哲来之前，吩咐李万富让海州几家银行直接提出来的现钞。
足足两个亿。
两百多号破产的烂赌鬼，平时为了几百块钱都能互相捅刀子，哪见过这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前排几个汉子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不知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操！就他们两个人！”
“抢了这车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干！”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这群亡命徒最后的理智底线。
五十多个靠得最近的汉子，眼睛全红了。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契约不契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钱！
一群人像疯狗一样越过废弃的起重机底座，咆哮着扑向货车。
张奎冲在最前面，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钢管，照着林哲的脑袋就砸过去。
林哲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阿鬼动了。
他没拔刀，连防御的起手式都没有，迎着几十个壮汉直接冲了进去。
【人间杀神】词条瞬间激活。
阿鬼的视网膜里，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放慢，每一处关节和弱点清晰可见。
张奎手里的钢管还没落下，阿鬼的手掌已经精准地卡在他的手腕上，顺势一扭。
咔嚓。
刺耳的骨折声响起。
张奎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握着钢管的右手直接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整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鬼没有任何停顿，一脚踹在张奎的膝盖上。
砰！
张奎巨大的身躯直直跪倒在地，疼得当场晕死过去。
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鬼冲进人群。
一拳砸在胸口，一脚扫在小腿。
不到十秒钟。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手脚满地打滚。
剩下的人全被这极度暴力的画面吓傻了，硬生生停下脚步，双腿发软直往后退。
他们是亡命徒，但也怕死。
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下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黑道杀手都要狠辣果断。
阿鬼甩了甩手背上的几滴血迹，走到一旁捡起那叠文件，重新放回到铁桶上。
船坞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地上几个人痛苦的呻吟声。
林哲看着底下那群满脸惊恐的人群，语气十分随意。
“规矩我只说一次。”
林哲抬手敲了敲铁桶。
“第一，乖乖排队，签完契约去车里拿钱，然后从正门滚出去。”
“第二，继续抢。”林哲偏了一下头，“我把你们全埋在修船厂的地基里，水泥罐车就在外面，不信的可以试试。”
这话要是放在三分钟前，绝对会惹来一阵哄笑。
但现在，看着阿鬼那双手沾满血的样子，没有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