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晚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天在咖啡馆里,沈渡转身离开的背影,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她回到酒店之后,砸了房间里的一盏台灯,碎片溅了一地。

蹲在满地狼藉中,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沈渡还是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不明白,那个宋怜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死心塌地。

顾晚晴哭完之后,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重新化好妆。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她一定要让沈渡回到她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顾晚晴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傍晚,顾晚晴算准了沈渡下班的时间,提前出现在初慕品牌办公楼附近。

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然后打电话叫了几个在社会上混迹的“朋友”。

说是朋友,其实是以前采访时认识的一些边缘人物,给点钱就能办事。

她让他们假装成喝醉了酒的混混,在她面前演一出戏,而她则是那个“无辜受害”的弱女子。

傍晚六点半,沈渡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顾晚晴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几拍。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几个混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朝着沈渡的方向走去。

“美女,一个人啊?陪哥几个喝一杯呗?”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另外两个人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你们干什么?让开!”顾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目光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焦急地搜寻着沈渡的身影。

“别走啊,交个朋友嘛……”黄毛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放开她。”

沈渡挡在了她面前,一只手将那个黄毛的手臂格开,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前。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那几个混混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冲上来,愣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谁啊你?少管闲事!”黄毛梗着脖子喊道。

“我是谁不重要。”沈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重要的是,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是想继续在这里耗着,等警察来了再说,还是现在就走?”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就是拿钱办事,不想真的惹上官司。

黄毛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沈渡一眼,然后一挥手:“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渡确认他们走远了之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顾晚晴:“你没事吧?”

顾晚晴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确实受到了惊吓。

她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哎哟”一声,整个人朝侧面倒了下去,手掌撑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渡下意识地蹲下去扶她:“摔到哪里了?”

顾晚晴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右手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一片细密的血珠,在手心的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手……”顾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把她扶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顾晚晴低着头,跟在沈渡身后,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翘了一下。

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晚晴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护士正在给她清洗伤口。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沈渡的衣袖。

沈渡站在一旁,没有躲开,但也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电线杆。

包扎完毕之后,两人走出急诊大楼。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医院的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顾晚晴站在台阶上,看着沈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不想让他走。

顾晚晴知道,一旦他走了,下一次再见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倾倒。

沈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怎么了?”

“头有点晕……”顾晚晴顺势抓住了沈渡的手,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脆弱而无助,“沈渡,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

“但我现在真的改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沈渡低头看着顾晚晴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但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我送你来包扎,是出于人道主义。”沈渡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仅此而已。”

顾晚晴的眼泪僵在了脸上。

沈渡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晚晴,今天这场戏,你演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演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你应该报警,而不是找我。”

顾晚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沈渡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沈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顾晚晴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终于意识到。沈渡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沈渡了。

从前那个会因为她受了一点小伤就紧张得不得了、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沈渡,已经不在了。

她亲手把他弄丢了。

而直到现在,顾晚晴才真正地相信了这个事实。

与此同时,鹏城的另一端,另一种守护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悄然进行着。

陆砚洲已经连续一周出现在星耀传媒附近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试图靠近宋怜溪。

只是每天傍晚下班之后,开着车到她公司附近,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好车,然后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栋楼的出口。

他看到宋怜溪加班到深夜才出来,看到她一个人走在路灯下,看到她有时会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肩膀。

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确认她安全地上了车或者走进了地铁站,然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赵凯知道之后,骂他是不是有病:“你天天跑去人家公司楼下蹲着,又不上去说话,你到底图啥?”

陆砚洲的回答很简单:“不图啥。就是不放心。”

赵凯无语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以前对她要是有现在一半上心,你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陆砚洲没有反驳。因为赵凯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