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好好的,继续做你的栏目,继续过你的生活,我就有动力撑下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那种需要女人来替我解决问题的男人。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我会告诉你的。”
宋怜溪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卖惨,从来不会用他的困境来换取她的同情。
他选择告诉她,只是因为他尊重她,不想让她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些消息。
而他告诉她之后,又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回自己肩上,不让她分担半分。
“沈渡。”宋怜溪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可以听。”
沈渡看着宋怜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拿起公筷,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知道了。先吃饭吧,菜凉了。”
那顿饭的后半程,两个人都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
聊了宋怜溪下一期栏目的选题,聊了沈渡最近在看的一本书,聊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龄。
气氛轻松而自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吃完饭后,沈渡开车送宋怜溪回家。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车窗外是流动的灯火和行人,车厢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低沉的萨克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宋怜溪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感。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沈渡熄了火,但没有急着下车帮她开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怜溪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拿放在后座上的手提包。
她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就在这时,她的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那力道不重,不像是阻拦,更像是一种挽留。
宋怜溪回过头,看到沈渡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怎么了?”她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轻了一些。
沈渡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个地方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和纹理。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和不舍。
宋怜溪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节奏。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抹克制而温柔的光。
宋怜溪忘了抽回手,也忘了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答案。
几秒钟后,沈渡松开了手。
他没有解释刚才那个动作的含义,只是靠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宋怜溪看着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晚安。”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
沈渡在车里坐了几秒,然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
宋怜溪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夜风吹起她的短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抬起手,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那个位置,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她的幻觉。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宋怜溪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走神的路上。
想起刚才车厢里的那个瞬间,沈渡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说了一句“晚安”。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让她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宋怜溪不得不承认,沈渡这个人,太会了。
他不是那种会用甜言蜜语轰炸你的人,也不是那种会用浪漫攻势席卷你的人。
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用一个最细微的动作,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你心跳加速,让你念念不忘。
宋怜溪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又收敛了笑容,在心里提醒自己——宋怜溪,稳住。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
但那个提醒,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效了。
回到公寓之后,宋怜溪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沈渡发来的一条消息:“到家了?”
她回了一句:“到了。你呢?”
“刚到。准备洗澡睡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请。”
沈渡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晚安。好梦。”
宋怜溪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昏暗的车厢里,沈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目光深邃而温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
赵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嘴太快。
那天下午,他和几个共同朋友在群里聊天,有人提了一嘴:“欸,你们知道吗?沈渡最近和宋怜溪走得很近,有人看到他俩在那家私房菜馆吃饭,吃完还送她回家了。”
赵凯当时没多想,随手回了一句:“真的假的?那陆砚洲岂不是没戏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陆砚洲在那个群里。
赵凯赶紧私聊陆砚洲:“砚洲,你别多想啊,可能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陆砚洲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赵凯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太了解陆砚洲了——他说“没事”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事。
当天晚上,赵凯接到了健身房老板的电话:“赵哥,你那个朋友陆总又来了,在里头打了快一个小时沙袋了,手套都磨破了,我们劝不住啊,你要不要来看看?”
赵凯赶到健身房的时候,看到陆砚洲正站在沙袋前,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拳头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处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还在打,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劲,沙袋被他打得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健身房里其他人都远远地躲开了,没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