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商邵恒的司机。
他撑着伞是去找谁？
“在看什么？”
裴景聿看她看着窗外，叫她。
“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把毯子披在身上。
不管他的司机是去找谁，都已经和她无关。
雨渐渐小了，车子停在了阳光小区外，苏念清下车，和他道谢。
“不客气。”
裴景聿没有多说，让司机开车离开。
苏念清上楼，拿出钥匙开了门，第一时间去洗了个热水澡。
站在淋浴头下，她混沌的思绪才逐渐清晰起来，脑海里浮现商邵恒将沈雨薇揽在怀里的画面，商云溪似乎对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完全没觉得自己爸爸搂着一个不是妈妈的女人奇怪。
或许，在她的认知里，沈雨薇已经是比妈妈更重要的角色。
苏念清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却堵的发慌。
刚从浴室出来，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哪位？”
苏念清没敢开门。
“你好，外卖。”
苏念清披上外套，这才打开房门，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了个纸袋子。
“我没，点东西。”
她警惕的，只开了一道缝。
外卖员把东西递给她，“那我就不清楚了，你是苏医生吧？”
“是……”
“那就是给你的。”
外卖员把东西递给她就走了。
苏念清疑惑地回到房间，看了眼上面的信息，的确是她的没错。
拆开袋子，里面是两盒药，感冒药。
她预感到这个东西是谁送的。
正想给他道谢，顺带着好把钱给他，裴景聿先打电话过来了。
“东西收到了？”
“嗯，谢谢。”
她拿着感冒药，“我把钱给你。”
她不愿意欠裴景聿的，哪怕他已经帮过她好几次了。
“不必客气。”
裴景聿声音温和，“你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我才好麻烦你，我是为我自己考虑。”
“……”
这话，让人无从反驳。
“没感冒最好，如果不舒服，记得吃药，拜拜。”
他没有继续和她聊天，迅速果断地挂了电话，分寸和距离都让人生不出反感。
苏念清的确有点鼻塞，她才搬来这边不久，并没有预备药物，裴景聿让人送来的药解了燃眉之急。
她烧水，泡了一包药吃了。
又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想到今天齐怀远说的关于沈雨薇论文的事情，苏念清从房间把笔记本拿出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沈雨薇”三个字。
她只有最开始的时候，关注过沈雨薇的成绩。
她的确很优秀，从旭日村那么小的地方考出来，上了江大医学系。
她刚资助沈雨薇的时候。
沈雨薇也会和她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后来，她生了商云溪，工作和家庭两边忙碌起来。
尽管这样，她依然没有疏忽过对沈雨薇的关照。
直到有一天，沈雨薇和她说。
“念清姐，我以后可不可以每天和你说我的学习情况？最近的学习实在太忙……”
她明白沈雨薇话里的含义。
忙是一回事，另外，可能是不想和她太过接触，女孩子有自尊心，谁愿意每天都被提醒，自己是个被资助的人？
她同意了。
但每个月的钱，她还是固定转的。
一个月三千，完全足够她在江城生活……
她毕业后，她还介绍沈雨薇去了商氏，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想到自己对沈雨薇的照顾，苏念清忍不住自嘲，看着屏幕上关于沈雨薇的消息，她一条一条地，点击查看。
直到，看到了热度最高的一条消息，她点进去。
这是沈雨薇的毕业论文。
也是齐怀远说的，被很多前辈夸赞的一篇。
她认真的，一行一行的看下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落在鼠标上的手，指尖都凉了。
等看完，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泛白，她没忍住，拿起手机给爸爸苏盛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
“怎么了？”
声音冷淡，没有丝毫起伏。
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快大半年没见的父女。
苏念清紧紧握着手机，“爸，我当初留在家里的东西，有人动过吗？”
手机那头。
沉默了几秒。
随后，苏盛淡淡道，“谁会动你的东西？”
“……”
那为什么，她当初没有来得及发表的论文，会由沈雨薇发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可是里面的内容，引用的文案，数据，模型……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事？”
他问。
苏念清喉咙酸涩，“没。”
苏盛过了会儿，才缓和了点语气，“很久没见你了，得空，回来看看。”
“嗯。”
“要是没事，就先挂了。”
没等苏念清再说话，苏盛挂断电话。
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淡薄，母亲去世时，她还没成年，来到江城和他一起生活。他们夫妻之间离婚得早，苏念清对这个父亲，印象模糊。
但嫁给商邵恒之前，他们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哪怕大部分时候，苏盛都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她也依然敬重他。
他说没人动她的东西。
苏念清虽然怀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周末的时候，她买了些补品，开车回去看他。
天气快冷了。
苏盛有哮喘，提前补补才不容易发病。
到家前一个小时，她给苏盛打电话，没人接，这个时间，他一般在外面和别人下棋。
苏念清没继续给他打电话。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刚下车，看到熟悉的黑色宾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商邵恒也来了？
或许，是苏盛想念商云溪，商邵恒带她来了吧。
苏念清心情复杂。
以前，她工作忙的时候，商邵恒会独自开车带商云溪来看望苏盛，还会买不少东西。
这一点，她对商邵恒是感激的。
她提着东西上楼，来到家门口，刚要进去，里面传来欢笑声。
“邵恒，你平常工作忙，没事不用特意跑来看我，让雨薇带着溪溪来就行了。”
门没有关拢。
苏念清透过门缝，看到客厅的景象。
商邵恒和沈雨薇坐在一起，商云溪正在旁边看动画片。
而她的爸爸苏盛，坐在他们旁边，脸上满是笑容。
这样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对她露出来过。
“过来一趟也不用花什么时间，你身体不好，我们回来也是应该的。”
沈雨薇的语气，很熟稔。
像是来了这里无数次。
苏念清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猜测，她没忍住，伸手狠狠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