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林渊收回枪,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把物资一样一样归拢起来。

医疗包,弹药,高热量的零食,巧克力……

他随手往沙地上丢了几根巧克力棒。

“这些,够你们撑到明天天亮。”

“等白天吧,白天我再过来。现在,我要回去了。”

“别走!”

李梦琪一把抱住他的裤腿,仰起那张哭得我见犹怜的脸。

“哥哥,你肯定还有住的地方对不对?带我们去你的庇护所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说着,腰肢不着痕迹地软了下来,声音又糯又黏。

“只要哥哥肯带我们走,人家……人家什么都依你……”

李梦琪自信自己这张脸,这副身段,从小到大不知道征服过多少男人。

她不信这个野人能扛得住。

林渊垂着眼皮看了她两秒。

“呵呵。”

“你要是不想跟他一样,被我一脚踹在地上。”

他朝还趴在地上的赵昊努了努嘴。

“也可以再往前一步,试试。”

李梦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抱着他裤腿的手,讪讪地松开了。

林渊不再废话。

他把归拢好的物资拢进郑凯那件外套里,四角一兜,打成一个包袱甩在背上,两把猎枪一左一右挎好。

两把枪,加上物资,足有近百斤。

他背着这一身,冷冷扫了四人最后一眼,转身走到礁壁前。

双手在岩壁上一搭,脚尖连点两下。

三四米高的礁壁,他如履平地,眨眼间便翻了上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裂缝下,四个人仰着头,集体石化。

“我……我操……”

王娇娇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还是人吗……”

顾清妍也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背着近百斤的东西,徒手上墙,跟飞一样。

这人,好厉害……

……

“咳……咳咳……”

沙地上,赵昊捂着肚子,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白。

奇耻大辱!

当着三个女人的面,被人一脚踹翻,用他自己的枪顶着脑门!

“赵昊,你……你没事吧?”

顾清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说实话,他刚才那番作派,在她看来蠢透了。

可眼下这境地,总不能真看着他躺在那儿。

赵昊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哼,这女人。

是见他如今没了枪,威风扫地,才肯屈尊过来嘘寒问暖?

不过他脸上却没显露分毫,反而挤出一丝感动。

“还是清妍你好。”

他顺势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缩在旁边的李梦琪和王娇娇,冷笑。

“你们两个,呵呵。”

两个女人撇过脸去,没敢接话。

“行了,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赵昊撑着石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重新摆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那小子说的,全他妈是唬人的逼话!”

“什么回不去?我们就是正常出海,顶天了,这就是个没人的荒岛!”

“那些怪物,估计也就是这岛上没被发现的远古生物、原生物种。

学生物的都知道,地球上没被探明的岛多了去了,上头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很正常!”

“他一个野人,懂个屁!”

“我爹发现联系不上我,迟早会派人来。

搜救队,直升机,要什么有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到时候,呵呵……我让他好看!”

李梦琪和王娇娇对视一眼。

说实话,她们打心眼里瞧不上赵昊刚才那副怂样。

可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

就算他们的船误入了什么荒岛,赵氏集团会不找?

顾家会不找?她们自己家,会不找?

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么一想,两个女人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挨着石壁缓缓坐了下去。

“呼哧……呼哧……”

深夜的丛林边缘,一道身影背着近百斤的东西,在黑暗里健步如飞。

从沙滩到他的庇护所,隔着十几里路,中间还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这条路,林渊已经走了无数遍。

哪里有沟壑,哪里有兽径,哪片林子夜里会有毒虫出没,他闭着眼睛都摸得清。

换做常人,背着两把枪加一包袱物资跑夜路,早就瘫了。

可林渊只是呼吸稍稍粗重了几分,脚下的速度,从头到尾都没慢下来。

异果十年淬炼出来的这具身体,早已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崖顶,那块伪装的盖板被从下面顶开,林渊翻身而入,顺着密道滑回洞穴,反手将盖板合拢、伪装复原。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松弛下来。

“呼~”

林渊把背上的东西一股脑卸在石台上。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这一堆收获,紧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一点点咧开了。

杀人,他没半点波澜。

可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他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地冒唾液。

巧克力棒!

他迫不及待撕开一根,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的那一瞬间,林渊眯着眼睛,差点发出一声呻吟。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的嘴里只有酸涩的野果、腥膻的兽肉。

就这一口甜味,值了。

还有罐头,还有那个医疗包。

绷带、消毒水、消炎药,在这岛上,这一个小包,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

“哈哈哈……”

林渊忍不住低笑出声。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这两把枪。

他拿起一把改装猎枪,就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抚过冰凉的枪身,又掂了掂弹药袋的分量。

他那把骨弩,胜在无声,胜在偷袭,一箭淬毒,阴人阴兽都是好东西。

可弩终究是弩。

射程、威力、连发的速度,哪一样都比不上枪。

以前遇上皮糙肉厚的大家伙,他只能绕着走。

现在有了这两把枪……

林渊眼里精光一闪。

外围丛林里好些他惦记了很久、却一直不敢动的猎物,该换个活法了。

……

美够了,林渊把枪小心收好,往干草铺上一靠,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开始盘算正事。

那群人,他肯定是要利用的。

十年单打独斗,他太清楚一个人在这岛上有多难了。

多少情报里标出的地方,明明机缘就在眼前,就因为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他硬生生只能看着。

现在,岛上多了六个人,哦不,死了两个,还剩四个。

四个现成的劳力。

至于今天杀的那个郑凯……

林渊嚼着巧克力,眼神淡漠。

这种人,他一眼就看透了。

跟在赵昊屁股后面,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腿子罢了。

男人,他以后是要收来用的。

可不是忠心的男人,留着,就是祸害。

尤其郑凯这种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货色。

这种人,没必要留。

至于赵昊……

“哼。”

林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是不想杀,是当时没时间。

狼群围拢,蟹群上岸,他没有多余的机会,也没有多余的理由。

更何况,那小子虽然又傲又蠢,可好歹是这群人的带头。

这种东西,后面再说。

猎人捕猎,从不是见一个杀一个。

真正高明的猎人,是把猎物驯服了,让它们乖乖为自己所用。

恐惧、绝望、依赖……这些东西,会一点一点磨掉那几个人身上所有的傲气。

等到他们在这岛上饿过几天、怕过几天,就会明白,谁才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

到那时,不用他逼,这些人自己就会跪下来。

“慢慢熬吧。”

林渊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舔了舔手指,缓缓闭上眼睛。

“熬到你们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