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矮子手里的是什么玩意儿?剑吗??

这么大只的剑???

第一次见到重剑这种武器的大鹏,整只鸟都不好了。

太玑虽然只是一副小少年模样,力气却半点儿不差,他并不想伤害大鹏,所以也没有用系统技能,只是纯粹扛着重剑往大鹏脑袋上招呼罢了。可尽管如此,大鹏也还是被他手里的重剑砸得七荤八素。

高贵的金翅大鹏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全身羽翼都炸了起来,可惜还未使出什么神通,面颊上就传来熟悉强劲的力道,脸上的羽毛被重剑宽大的剑身挤得扭曲,身体以他的头为重心飞了出去。

太玑试探性的接近大鹏,收起重剑掏出铲子,用铲尖轻轻戳了戳眩晕中的大鹏,关怀道:“你还好吧?”

“……”大鹏心里苦。

太玑蹲在神志不清的大鸟旁边,再次确认了寻宝罗盘上的图标确实是稳稳指在大鹏身上,小脸一皱犯了难。

造化玉牒的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他把大鹏庖丁了不成?

他犹豫着举起自己的七巧觅宝铲,“当——”地一下拍在大鹏脖子后面。

【叮!体力-40,挖掘失败。】

太玑微微一怔,又挥着铲子往大鹏脑门上拍了一下。

【叮!体力-40,挖掘失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这回多用了些力气,用力往下一掘——

【叮!体力-200,挖掘失败。】

太玑总算反应过来这指示的意义了,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当初在测试系统的过程中,发现了奇遇的力量,并且跟着欧皇队友一铲子挖穿了次元壁,获得了连接那个封闭服务器的能力。他被丢进这个世界,但一样可以寻找世界壁障之间的薄弱点,破除小伙伴们身上的封印。

对别人来说,奇遇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想利用触发奇遇的力量什么的,简直是做梦;但对本身就是系统的太玑来说,所谓的奇遇,不过是一串可以人为操控的数据罢了。

他在欧皇队友第一次挖出奇遇时,就备份记录了三山四海奇遇的相关数据,对如今的他而言,难的不是挖出三山四海,而是找到百分之百能挖出奇遇的挖宝点。

而造化玉牒和他的系统融合,探知到了他的目的,依靠着对这个世界本源的感知,为他做出了指引。

在找到指引所在的地点后,他的系统就能判断出这是否是他要找的封印,并在罗盘上予以提示。

有过挖穿世界壁垒经验的太玑强按下激动的心情,已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了。

他被发配前,为突破次元壁几乎消耗了所有的力量,导致灵力所剩无几。但初来这里时,鸿钧为他灌注了一些法力补充,助他化形,这法力勉强帮得上忙。

世界的壁垒何其坚固,即便是押上全身的修为,太玑也没有把握能破开,可花费了那么多心血,现下好不容易知道小伙伴就近在眼前,试一试总是没错。

他后退了几步,运起全部的力量,周身劲气翻腾,把七巧觅宝铲当成重剑,全力砸出一记夕照雷锋。

刚刚清醒过来的大鹏撑着沉重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画面,迎头就是一块扁平的铲铲,再次眼前一黑。

【叮!体力-3000。】

【[太玑]触发了奇遇[三山四海]。】

世界有一瞬间仿佛完全静止住了,虚空中响起一道几乎不可闻的清脆碎裂声,紧接着是几乎要将整座招摇山掀翻过去的强大冲击,从大鹏的脑门直冲三十三天外,同无限大罗天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

紫霄宫中的鸿钧忽而睁开了双眼,眉宇皱了起来。

洪荒中的生灵惊惶不已,不知道这震天动地的异动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而此刻一脸懵逼地躺在地上的大鹏,满脑子就只剩下:雾草,我堂堂金翅大鹏鸟,脑壳竟然被揍开花了……

可他的脑袋并没有真的开花,而是从那团被粗暴砸碎的光影中,凝出了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少年。少年一头蓬乱毛茸茸的发,嘴里叼着根狗尾草,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衫,身上有些红蓝相间的奇怪纹样,和一些红色的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羽装饰,随着他伸懒腰的动作颤动着。

“丐丐!!”

太玑手里的七巧觅宝铲碎了一地,可他并不在意。他成功了,巨大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但藏剑的世家修养又令他压下这不够稳重的心绪表现。

他露出耀眼的笑容,对少年伸出手道:“天亮了,快起床啦!”

丐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大鹏巨大的身躯上,无意识扯着大鹏柔顺服帖的羽毛,脑袋架不住睡意栽了一下:“啊?……开服了??”

太玑哭笑不得,正想同他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身体却骤然起了变化,修为和力量的流矢使他已经不足以维持人形,他忍不住将身子蜷缩起来,金色的光芒一闪,“砰”地变成一只顶着豆豆眼跟丐太对视的鸡小萌。

太玑:“……”

他匆忙调出系统界面查看,用尽了全部修为的后果十分直观——他竟一朝回档成了1级。

……大师兄,现在后悔想好好修炼还来得及吗?

丐丐看了他一会儿,试探问道:“叽崽?”

太玑立刻点头:“叽!”

刚睡醒的小乞丐完全摸不清状况:“你这是怎么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啾!”

“……”小乞丐并不能顺利听懂鸟语。

太玑也很着急,他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也许是原形的锅,他一开口就全是“叽”,半句人话也说不出。太玑原地蹦跶了一会儿,便放弃了开口,直接用密聊同丐太简单讲了讲前因后果,才算勉强让丐太接受了“剑三里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里世界了”这个信息。

小叫花小心翼翼地把那团小黄叽捧在手中,指头戳着毛团的脸颊道:“辛苦你了,往生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在你能变回去之前,小爷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太玑也知道一旦送他去往生,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倒也没有劝阻他。

丐太拍拍身上的尘土跳下地,这才发现被自己坐了好久的大鹏,眼神竟挪不开了,嘴里叼着的草茎都掉到了地上,露出垂涎的表情:“我的娘哎……这比花谷里的羽墨雕还大只!叽崽叽崽!这能烤着——哎呦!”

小黄叽跳起来在他脑门撞了一记,扑棱两下落在他头顶,小乞丐委屈巴巴地抱着脑门顶着叽,撇了撇嘴道:“不能吃收做跟宠也好啊!这么大块头肯定威风!师兄天天在我面前秀他家的白凤,我在罗汉山捉了好几天的鹰隼,也没能捡回来一只……”

可他手还忍不住摸着金翅大鹏的羽毛,眼神亮晶晶的,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这动静总算让大鹏恢复了些神智,他嘴里叼着那半坛子土窟春,但此刻却对这名为酒的东西一点兴致都没了,呸呸吐了坛子,只觉一肚子窝火。

大鹏在发飙边缘,抬头却见丐太流着口水摸着他的毛,眼神剧震。

他虽还没得道,但也早能化形了,只是他年岁不大,化形看起来始终太过稚嫩,不如本体威风八面,故而总是以原形示人,猛然看到个跟他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生灵,登时茫然无措。

“……你……你是谁?!”

丐丐前因听了个大概,只晓得这大鹏偷猴儿酒不成还仗着武力欺负小黄叽。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拇指抹了一把鼻尖道:“嘿呀,叽崽不用怕,看我把这大雕儿打爆给你看!”

太玑却急忙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小叫花浑身一激灵,脱口惊呼:“啥?!把我生出来?!这只大肥鸟?!”

“!!!”大鹏目瞪口呆地看着丐太,也被震住了。

大鹏心情复杂地抖了抖羽毛站起来,端的是高大威猛,眼神紧紧盯住小乞丐,迟疑道:“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乞丐也怔楞着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迷茫懵逼:“我老子居然是只鸟……?小爷我……莫非……是个……鹰隼???”

大鹏心情更复杂了,凤凰生孔雀,生大鹏,他大鹏生鹰隼……听起来,好像还真是他们一家子遗传的风格,一代不如一代。

……个鬼啊!难道他之前突然间那么嗜酒竟然是因为害喜吗?!

他可是公的啊!!连交.配对象都还不知道在洪荒哪个犄角旯旮里!!

大鹏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鸟目呆滞,颤巍巍举起翅膀想要近距离触摸一下这意外得来的幼崽。

但他体型巨大,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做出攻击,太玑急忙叨着丐太毛茸茸的头发,扯着他往后躲闪。

可小乞丐还沉浸在刺激中没回过神来,根本不是现在小小的一只小黄叽拉扯得动的。

眼看那一大耳刮子就要挥到脸上,太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小叫花蓬乱的发间缩成一团。

面前拂过一道柔和的风,和大鹏那种粗暴的卷风很不相同,太玑微微一怔,睁开眼,只见一名黄裳锦袍的道人仗剑而立,指尖轻描淡写捏着法诀,单手托着他,和倒霉催的懵逼丐,转瞬间就遁离了大鹏数千里。

大鹏立刻就被激怒了。

竟然有人当着他的面劫走了他初生的幼崽!!

他凤凰的!丫是不是不知道全洪荒谁飞得最快!!

愤怒的大鹏身形暴涨,遮天蔽日的羽翼张开足有万里之阔,振翅朝携着太玑和小叫花全力奔袭的玄都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