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嘶鸣和婴儿的啼哭还是惊动了旁边屋里的人。有个男人到马厩看出了什么事,当他看到马槽里啼哭的婴儿不由得呆住了,随即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婴儿的啼哭声才让男人反应过来,赶紧把孩子抱进了房子。

屋子里躺着一个女人,怀里也有一个婴儿正在喂奶,看到男人抱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进来很是惊讶。男人把孟德递到女人身旁给她说,“快来看啊!多么神奇啊!上天赐予我们一个高贵的黑头发男孩。”这时候孟德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说什么自己完全听不懂……

那女人安顿好怀里的孩子,把孟德抱过来仔细端详。先是迷惑,感觉孟德生得异样,头发和眼珠乌黑乌黑的,与他们自己的孩子大不一样。这时孟德也看清了妇人和那个婴儿的模样,那妇人和那个婴儿竟是棕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好在孟德自己有个黄须儿,头发眼珠也不是黑色的,所以他看到棕色头发棕色眼珠的样貌也不觉得太过震惊。

孟德毕竟是带着曹丞相的思维和灵魂穿越到此的,虽然身躯如婴儿般,但眉宇间还是有股子英气,很讨人喜欢。那女人也非常喜欢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孩子。这女人奶水倒也充足,自此就抚育起两个孩子,孟德这厢也算是有了个家。

这户人家应该还是比较富裕的,冻不着饿不着的。本家的那个孩子也是个男孩,哭闹的声音也很大,只要一哭吃的就来了。孟德就不会这一套,非常安静,有时候做做样子,学着哭闹一下,大多时间闭着眼睛装睡,同时又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在这个家里,他们呼唤孟德的时候叫查理,查理,叫那个孩子德普兰,孟德心里想,查理可能就是我在这里的名字吧,德普兰大概就是我那个兄弟的名字。查理!孟德!现在暂且叫查理吧,等长大一些还是叫回孟德这个名字好,想我曹孟德在这里返老还童重新做人,将来一定还会是名垂青史的人物。

想法很宏大,现实很无奈,现在的查理孟德大多数时间只能躺在床上,肚子饿了的时候他也只能学着哭几声,只有这样才能把大人招过来照顾他的吃喝拉撒。

孟德很讨厌自己嘤嘤啼哭的样子,没办法,还是要装装样子学一学,甚至还要学着样子抓起自己的脚丫子啃两下。

时间过得飞快,孟德和那个小家伙差不多都能自己翻身了,不用再像个枕头一样只能躺着,这样他就能翻过身或者趴着身体好好端详一下周围的环境了,也能更好地向旁边那个小家伙学学怎么做小宝宝。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孟德和那孩子可以坐起身子了,慢慢的也听得懂这对夫妻的说话了,大概听懂了男人对女人之间偶尔的对话。

男的叫赫斯达尔,是法兰克贵族。女的叫梅尔达,是高卢人后裔,也算是贵族出身。男人不止一次告诉那女人,说马厩里抱来的这个黑发男孩很高贵,是上天送到他们家来的,要好好照顾,要和自己的孩子一样不能亏待他。男主人赫斯达尔不常在家,他总是出去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主要还是由女主人梅尔达和仆人们打理,还有一个老管家约瑟夫。

梅尔达很善良,一直把两个孩子抚养得很好,没有区别对待。孟德心里也是非常感激。还有一件事就是,孟德返老还童之后再也没有犯过头疼病,想到这些也渐渐地让孟德接受现实,并喜欢上现在的环境。对重新来过一遍的人生充满了期待,只想着时间过得快一点,他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终于到了牙牙学语的阶段,孟德和德普兰也开始蹒跚学步了。因为孟德比德普兰小了那么一点,而且很多情形都是孟德照着德普兰有样学样,自然而然地德普兰就被当作查理的哥哥,孟德就是弟弟。自然而然赫斯达尔就是父亲,梅尔达就是孟德现在的母亲。孟德在这家成长也算有个幸福的童年。

孩子们渐渐大了,德普兰和孟德已经能满地跑了,语言也没有问题,孟德的身世也像秘密一样没有再被提起来过,德普兰更不知道自己这个黑头发的弟弟是从马厩里抱来的孩子,只是时常纳闷,这个弟弟怎么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德普兰生性好动,从小就喜欢摔跤打斗,孟德毕竟是寄人篱下,内心谦让,他总是在争斗中处于下风,时常扮演被打的那个。好在德普兰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打打闹闹也没什么针对性,孟德也常常卖乖给德普兰。

就这样两个孩子到了五六岁的光景,该学本领了,这个任务就由交给了老管家约瑟夫。他给孩子们教的语言叫做拉丁语,这并不是他们日常在农庄所讲的语言,所以学起来挺费劲的。这种语言都是写在一种羊皮纸上,用的笔也很奇怪,是用羽毛杆蘸有颜色的墨汁写成的。他们还有一种更容易搞到的莎草纸。

在学习上孟德很有天赋,是啊(孟德上一世曹丞相可是建安三杰的大才子啊)。尤其是这种半自学状态,孟德简直是吊打德普兰。德普兰对学习没什么太大兴趣,只会讲本地话。对拉丁文一点兴趣也没有,让大人们很失望,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孟德除了学习拉丁文很认真外,还非常喜欢和老管家约瑟夫聊天。他是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社会。

原来这个地方叫高卢,以前是被罗马人征服了的地方,在老约瑟夫的记忆里,那些罗马贵族就是和孟德一样的黑发黑眼睛的。怪不得同样是黑发黑眼睛的孟德那么招人喜欢。

梅尔达一家过去是高卢的贵族,后来罗马渐渐地衰落了,邀请了北方蛮族当中的一支日耳曼部落来帮助他们镇守边境,结果蛮族不断地入侵罗马和高卢,直到最后彻底占领了整个高卢地区。

孟德听到这里心想,这不就与何进邀请董卓进兵长安是一样的嘛。当年我力劝何进这是引狼入室。可惜他们不听啊。怎么这里的罗马人也是这样子,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孟德在心里感叹唏嘘了以后,给老约瑟夫端了一杯酒。对了,这里的贵族平常没有喝水的概念,都是喝啤酒或者葡萄酒。酿酒主要垄断在贵族和修道院手里,喝不干净的生水很容易生病,这也是平民和农奴寿命普遍低于贵族和修道院的原因之一。

喝了几口酒,老约瑟夫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关于他们的历史。

蛮族虽然打败了罗马人和高卢人,但他们除了打仗并不会搞生产。至于罗马人的种植园和水利设施就更搞不懂了,总之社会不是前进了而是倒退了。

比如说农业的产出就很低,一年只种一季。粮食产量也很低,几乎是种一收二。也就是说,农民给土地里种下去一担种子,一年只能收获两担粮食。但是由于还要留一担做种子,所以在土地上面的收获是寥寥无几。农民从土地里面得到的回报很少很少。

后来蛮族当中有一支部落打败了其他对手,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墨洛温王朝(算是法兰克的开端)。可是法兰克的继承传统是老国王死后由他的儿子平分王国,然后几个儿子又你争我夺打个几十年最后统一,可要命的是统一的国王死后,又要把王国平分给他的儿子。然后又由比较厉害的儿子统一。等他死后再分裂,然后再统一再分裂,来来回回打了四百多年。

小孟德听到这里偷偷咽了一口吐沫,心里暗想,这法兰克的宫廷比我东汉的宫廷乱多了啊。我们那主要是宫廷内部外戚与宦官斗法,虽然也有打仗,可是相对少多了,他们这法兰克四百年打来打去真够呛。

这个真不是小孟德瞎猜,墨洛温王朝这四百年除了宫廷内斗,兄弟阋墙老百姓也跟着遭罪了。

主要是他们这个国王的继承制度太奇特了。每一代都是平分天下,听起来好像挺美好的,作为国王的儿子大家都有继承权。不像东方大国,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继承人,为了太子之位大家明争暗斗,有时也会有玄武门之变这样的流血冲突。

但是这些王位继承权的竞争和角力大多发生在宫廷和朝堂,与墨洛温王朝这样动不动就演变成小国和小国的战争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