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晖和陆行洲的事情,随着各种新瓜的诞生,逐渐被大众淡忘。
一切尘埃落定后,封云挽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平静却忙碌的状态。
工作室组建完成,工作也进入了更正规和更模式化的状态,秋去冬来,封云挽的生日,眼看就在前方。
生日的前一天,赵梦娇吆喝着要聚会,庆祝他们度过风波。
于是四人约在了之前周亦楷为他们小夫妻接风洗尘的那家KTV。
赵梦娇挽着封云挽的手臂走在前面,晃晃悠悠,满脸笑意地感慨道:“去年平安夜在温泉山庄,我还劝景延大度点,把过去的恩怨翻篇,没想到今年平安夜还没到,你俩居然都好上了!”
封云挽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但凡三个月前,我都不觉得会有今天。”
“缘分的事情,说不准的啦。”赵梦娇偷偷回头看了眼后面,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但是哦,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啊?”
如今身上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担忧,封云挽第一次认真回想,也是第一次,对自己坦诚,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景延的?
“我觉得,当年他出国的时候,我应该就已经有点喜欢他了吧,只是那时候,我在这方面太不开窍了,所以一直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就是喜欢,也不愿意承认。”
“直到和他断了联系,我才隐约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然后过了这么几年,我以为自己忘了,但或许,也并没有。”
“那他呢?”
“他比我早,可能开学后不久就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吧。”封云挽撩了下长发,朝赵梦娇抛了个媚眼。
赵梦娇还她一个白眼。
封云挽认真回想,景延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她还真没问过。
于是她开玩笑道:“不然你等会儿帮我问问?我也挺好奇的。”
赵梦娇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拍拍胸口保证:“放心,交给我。”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赵梦娇和付行涛是妥妥的麦霸,俩人对唱了好几首歌,才终于想起角落里的俩人。
封云挽靠在景延肩头,右手摆弄着手机,左手自然地垂在他大腿上,景延低着头,颇有兴致似的轻轻揉捏着她的手。
就像有一个隐形的玻璃罩,将他们和周遭的一切嘈杂隔开,谁都插不进去。
赵梦娇无语地说:“你俩是来ktv修仙的吗?好歹唱一首吧。”
封云挽摇头:“费嗓子。”
说着她扯了扯景延的袖子,好奇地问:“你会唱歌吗?我好像还没听你唱过。”
“延哥会!”付行涛信誓旦旦,“高三的时候,有一次下课,我听到他在轻声唱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一首英文歌,唱的还挺好听的。”
封云挽满脸震惊地坐直了身子:“你下课唱歌???”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景延这么可能会忘记那次,付行涛听到他脱口而出那一句的时候,震惊程度,可能就算得知他是女的也比不上。
他无奈笑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几天你老听,不小心就记住了。”
“是哪首歌啊?”封云挽虽然看似只是问了个问题,但眼神却亮亮的,充斥着“你能不能再唱一次”的暗示。
景延读懂了,起身走到旁边的电子屏前点歌。
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封云挽完全愣住。
那是一首,她曾经很喜欢的英文歌——beautifulinwhite。
景延唱歌的时候,声音稍显低沉,地道的英式发音,听起来流畅优雅。
SoaslongasIliveIloveyou
Willhaveandholdyou
Youlooksobeautifulinwhite
Andfromnow\'tilmyverylastbreath
ThisdayI\'llcherish
……
以前只是觉得旋律好听,没仔细看歌词,此刻看着屏幕上的中文歌词,封云挽才意识到,这完全是一首适合在婚礼播放的歌曲。
而他坐在高脚椅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这一刻,封云挽不知道他唱的时候有没有多想,反正她自己忍不住多想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适合结婚,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即便进入了恋爱关系,她也始终对婚姻没有过多期待,可是此刻,她的眼前却情不自禁浮现起了浪漫的婚礼场面。
如果……要和眼前这个人,相偕走过后半生,好像,也是一件令人有点期待的事情。
在封云挽的胡思乱想中,三分多钟的歌曲演唱完毕。
景延放下麦克风,坐回她身边的同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想什么呢?”
封云挽回神,笑着夸赞:“你唱的真好听!”
“只是好听吗?”赵梦娇八卦地挤眉弄眼,“这歌词……难道没有在暗示什么?”
景延轻笑道:“没有。”
封云挽虽然知道他一开始肯定没有这种想法,毕竟这歌,是以前她常听,他才记得的,但听到他这么毫无犹豫地否认,封云挽多少还是有些发自本能的失落。
没想到下一秒,景延又补了一句:“求婚,可不能这么仓促。”
“哇哦~”对面的赵梦娇和付行涛发出了默契的起哄声。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汩汩涌出,封云挽有些慌乱地喝了口水,转移话题:“那个……要不我们玩游戏吧?”
这话,正戳到了想要助攻的赵梦娇心上。
“来呀来呀!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赵梦娇遗憾地说,“现在想想,之前那次没有把景延喊上,真是太可惜了。”
景延:“之前?”
“就是新年的时候,我们以为你不在国内,就没有联系你。”
“哦~”景延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原来是那次啊。”
“……”封云挽不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被删微信,还是之后在他房里的旖旎风光,但不管是哪一个,都让她心虚,前者是对景延,后者是对外人。
她清了清嗓子,在桶里找到了那根让删微信好友的签子,递到景延面前:“你看,我就说我当时是在玩大冒险吧。”
景延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赵梦娇恍然大悟:“我靠!你当时删的是景延的微信啊?”
封云挽尴尬点头。
之前陆行洲伤人的事情闹上热搜的时候,封云挽就和赵梦娇解释了自己当初的担忧,所以赵梦娇并没有因为自己被瞒在鼓里而感觉到任何不开心,只是以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俩人。
“你俩……可以出道做演员了。”
封云挽被逗笑,晃了晃手里的抽签桶:“还玩不玩啊。”
“玩呀。”赵梦娇跃跃欲试。
和上次不一样,这回,封云挽第一次就中了招。
她抽中的问题,是上一次自己生怕抽中的——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心态迥然不同,封云挽坦然地说:“昨晚啊。”
景延歪了下脑袋:“昨晚?”
“不是吗?”
“刚才下车前没亲?”
“……”
赵梦娇哀嚎了一声,“你俩杀了我吧!”
如赵梦娇所愿,她在游戏里被“杀”了很多次。
被虐了好几轮的小夫妻,在看到景延掷出一个1后,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终于!!!”赵梦娇摩拳擦掌,“快抽快抽。”
景延抽中的真心话也很应景:【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其他三人的目光,默契地落在他脸上。
景延把签子放回桶中,坦诚道:“高二上学期。”
这话一出,不止封云挽,其他俩人也愣了。
他们本来以为,封云挽绝对是景延第一个心动对象,可是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赵梦娇正想缓解一下氛围,却听到封云挽执着地追问:“谁啊?你以前高中的同学?”
景延知道她吃醋,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封云挽一头雾水,“那时候,我俩认识?”
景延从来没有刻意去隐瞒这件事,但没找到合适的契机,也觉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没什么必要再谈起,所以从来没和封云挽说过。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封云挽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彻底愣在了当场。
赵梦娇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立刻拉着付行涛站了起来:“那个,我们去下洗手间。”
付行涛没明白,一边被她扯着走,一边还在嘟囔:“我没想尿啊。”
“那就硬尿!”
门“嘭”一声被带上,包厢里音乐声也关了,只剩下五颜六色的灯光,将他的脸衬得若影若现。
封云挽强硬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右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包厢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四目相对,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严肃道:“坦白交代!”
景延轻笑一声:“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是在,那次作文比赛上。”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末,略显陈旧的教室里没有空调,风扇在头顶呼呼旋转,却完全吹不走令人烦闷的燥热。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教室里氛围肃穆,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答卷,奋笔疾书。
就连走廊里突然传来奔跑的声音,也没让多少人分散注意力。
门被打开,一个匆忙的身影跑了进来。
女生长得很漂亮,即便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看着稍显狼狈,披散的黑色长发有些微凌乱,肩膀上的黑色书包,大概是蹭到了墙壁,沾着一抹白灰。
她气喘吁吁地道歉:“老师,抱歉我迟到了。”
监考老师眉头紧皱地看了眼名单,又抬头看上墙壁上的钟:“封云挽是吗?距离开考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你不能进来了。”
那是角落里的景延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fengyunwan。
他甚至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当时女生煞白的脸色,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本来以为,她会再努力争取一下,却没想到女生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一个小时的比赛时间很快过去,景延走出考场的时候,四周都是在等着孩子的家长,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欣喜和自豪的神情。
景延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穿过,却意外地隔着马路和落地窗,看到了坐在对面咖啡厅里的封云挽。
她的左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但并没有注意到他,目光落在疾驰的车流,眼神里没有失望,没有难过,更像是一潭死水。
景延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里空座不多,他选择了坐在她身后的位置。
大概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封云挽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一点,拉开和身后人的距离,但全程没有回头。
俩人也没有任何交流。
时间缓缓过去,景延面前的咖啡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身后传来她雀跃的声音。
“外婆,考完了啊,没什么,挺顺利的……”
“我在外面吃饭,等会儿就回去了。”
电话没持续多久就挂断了,几乎是与此同时,雀跃消失无踪,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没多久,又来了一个电话。
她的音调就又提高了,带着强撑起来的笑意:“我和朋友出来逛街啊,在吃饭呢。”
“你钱够用么?不够就说。”
……
那一刻,景延突然觉得,他俩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善于伪装的人。
可那通电话的最后,她却反过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开心就开心,不开心就不开心,我喜欢看你真实的样子。”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这句话,却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哒。”
东西落地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景延回神,看到那道身影蹲下,从地上捡起了被她不小心碰掉的结账单,放回到桌角。
“不好意思。”
她匆匆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可他却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心跳错了拍。
万幸的是,无论过程如何,这个曾经完全没有在意他存在的女生,现在,就坐在他的腿上,听他讲述当初的事情。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包厢里恢复了安静,封云挽的整个脑袋都还是懵懵的。
“你的意思是,你第一次……噢不是,你搬进我家的时候,已经喜欢我了?”
景延往前凑了点距离,温柔的吻落在她唇角。
“嗯。”
“但你既然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老和我吵架?”
景延摸了摸她的脸:“你没发现过吗?那时候的你身上,就像有一层屏障,我必须强硬地撕开,才能真正走进你的世界。但是我承认,那时候的我,确实也不够成熟,如果是现在,我或许能找到一个更适中的度。”
这一刻,封云挽什么都明白了。
那时候的她,把自己伪装在坚硬的壳里,如果他用温柔平和的方式来对待她,她大概率不会那么针对他,但他们之间,大概也就只能停留在普普通通相对和谐的舍友关系。
所以他选择了在她面前展示真实、甚至有些过度真实的自己,而与此同时,也激发出了她真实的一面。
他们在彼此面前的样子,都是别人所没有见过的。
长久的情绪压抑,长久的伪装,是一种内耗。
伤害的只有自己。
所以自始至终,他们的相处,都是一种帮彼此消化情绪、互相治愈的过程。
难怪,封云挽想,外婆和赵梦娇都说,高三那段时间,她变得更愿意和旁人接触,也更愿意向其他人抒发情绪,她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来了之后带来的偶然结果,但其实,这或许,本来就是他来的目的。
他是来求救。
也是来救她。
从高二上学期,到现在,整整八年。
他居然无声无息地,喜欢了她整整八年。
封云挽的心仿佛被一根针刺着,密密麻麻的疼,涌了上来,却被他温柔的啄吻治愈。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封云挽回神,抿着唇将他推开,低头查看消息。
胡乐乐:【挽挽姐,明天正好是你生日,要不就趁这好日子,官宣工作室成立,你觉得怎么样?】
封云挽想了想,回道:【可以啊,你们决定就好。】
景延也凑过来看了眼,“工作室筹备完了?”
“嗯,团队组建得差不多了,还签约了几个同板块的主播。”
“那现在,是封老板了?”
“算吧。”封云挽挠挠他下巴,觉得这个称呼分外中听:“你讨好讨好我,以后封老板养你。”
景延轻笑一声,将她放下,右手牵着她径直往外走。
封云挽不解:“去哪儿?”
景延将她搂进怀里,低声笑道:
“回去讨好讨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