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殷勤“讨好”的结果就是,封云挽第二天又起晚了。
迷迷糊糊在睡梦中被手机震醒,她闭着眼睛,全凭本能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双眸眯着,隐约看到屏幕上是胡乐乐发来的消息。
胡乐乐:【挽挽姐,微博已发,记得转哦!】
她愣了下才想起,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工作室官宣成立的日子。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微博,往下滑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挽挽工作室”半小时前发的微博。
封云挽按下转发,配了一句“筹备许久,终于可以宣布这个好消息啦!”
发完,她侧躺着刷了会儿朋友圈,试图赶走睡意。
临近双十一,朋友圈里各种相关资讯,封云挽飞速地一路往下滑,目光突然顿住。
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的景延,居然在零点的时候发了一条——
【第八年,生日快乐。】
封弋:谢谢,祝福收下,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付行涛:挽挽生日快乐!
赵梦娇:挽挽生日快乐!
……
付行涛和赵梦娇看到第八年不惊讶也就算了,为什么封弋看着也不惊讶?
封云挽疑惑地给他发消息:【你知道景延八年前就认识我了?】
封弋:【啊,抓到你们奸情那天,他自己坦白的。】
“……”封云挽忽视他的用词:【他还说什么了?】
封弋:【也没什么,就跟我保证,如果将来你说他一句不好,就算我去捅了他,他也不会坑一句。】
封弋:【神经病,老子是有老婆的良民,谁跟一个惨兮兮的未婚男计较。】
封云挽翻了个华丽的白眼:【退下吧你。】
手机又是一震,这回不是封弋。
胡乐乐:【挽挽姐?你还没起吗?】
封云挽一愣:【起了啊,我微博都转了。】
胡乐乐:【转哪儿了?我没看到啊。】
?
封云挽疑惑地再次点开微博,这才发现,这几天一直在小号冲浪,再加上刚才睡眼惺忪,她转微博前忘记切回大号了。
幸好好像并没有人关注,她立刻删除,登回大号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封云挽:【尴尬,刚才发错号了,现在好了。】
胡乐乐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这一来二去,困意还真消散了,封云挽去浴室洗漱完,下楼时,景延正在楼下布置餐桌。
封云挽小碎步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景延轻笑道:“一条朋友圈而已。”
“这可是你第一条朋友圈哎,某种意义上来说——”封云挽探头探脑,双眸弯弯的,像两轮明月,说出的话却不太正经,“我这算不算夺了你的第一次?”
“……”景延用食指点了点她额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岁岁无恙东西。”
封云挽嬉皮笑脸地坐下,听到他问:“今天有工作吗?”
封云挽咬着勺子,摇头,“今天可是我生日哎。”
“那想去哪儿?”
封云挽想了很久,突然眼神一亮:“要不我们回学校看看?但是现在学生们应该在上课,不知道进不进的去。”
“可以。”景延回得很笃定。
封云挽都没问他哪来的底气,吃完早餐就跟着他出了门。
从家到三中的这五分钟路程,封云挽和景延曾经一前一后走过无数回。
经常是,他悠然自得地走在前面,封云挽拿着包子或油条,急吼吼地从他身边跑过。
这却是第一次,俩人手牵手一起踩过那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巷、在街边的早餐店买一杯豆浆、听着路边熟悉的方言交谈,最后到达三中那几年未变的大门口。
大铁门紧闭。
封云挽晃晃他的手:“给保安大叔塞包烟可以吗?”
景延抬手看了眼时间,“少走歪门邪道。”
封云挽偷偷翻了个白眼:“你清高,那你说怎么进?”
景延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远处。
封云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正小跑而来。
她眯了眯眼睛,这才认出,居然是以前的班主任刘建国。
算一算,老刘现在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但鬓角已经染上了些微白丝,一副七年未换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双眸满是笑意。
他朝景延挥了挥手。
俩人异口同声:“刘老师。”
“哎。”老刘微喘着停下脚步,在看到封云挽的一瞬间,八卦地问,“你们……”
景延抬起俩人十指紧扣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小子!”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啊。”
封云挽倒是有些意外,照理来说,在老刘眼里,她和景延也该是曾经的死对头而已,再加上现在网上言论,更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可是为什么,老刘在知道他们是情侣后,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
发觉封云挽在走神,景延轻轻捏了捏她手:“走吧。”
封云挽点头,跟着俩人进了校门。
“这几年学校翻新过,操场也是新建的,看上去和你们读书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吧?”
“嗯。”封云挽点头,“篮球场倒是没怎么变。”
“过段时间,预计也得翻新。”老刘笑笑道,“那你们自己逛一会儿吧,我等下还有课,就没法陪你们了,你们之前的教室啊,现在空着,考试才用,你们可以去看看。”
“嗯,刘老师,您先去忙吧。”
“好。”老刘往教学楼急匆匆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来,笑眯眯看向景延说,“你看我这记性,有样东西,正好要给你呢。”
景延:“什么东西?”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
岁岁无恙四四方方的白纸,神秘兮兮塞他手里。
“也算,物归原主啦。”老刘摆摆手,急匆匆跑开了。
封云挽好奇地探头探脑:“这什么东西?”
景延轻咳一声,把纸片塞进口袋。
“没什么,走吧。”
见他不想说,封云挽没强求,但内心其实还是好奇得紧。
不过这种好奇,很快被转移了。
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篮球场上,几个男生正在三对三pk,斗志昂扬的少年们,身上散发着无穷的活力。
封云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欣赏了一会儿。
直到身边阴侧侧传来一声:“很帅?”
“……”封云挽故意逗他,“挺帅的啊,我以前就喜欢看男生打篮球。”
说到这儿,封云挽想起一件事,不由怒从心起。
“当年,要不是被你占了窗口的位置,我每天都能看帅哥打篮球,那我的高三生活一定会更快乐!”
“我知道。”
“?”封云挽震惊,“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那个位置,是为了看暗恋对象打篮球。”
封云挽怔愣片刻,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景延很坦荡地承认了:“是。”
“你好心机啊!”
封云挽伸手捏他的脸,他也没闪躲。
只说:“我不喜欢你看别人。”
“其实……也不算暗恋对象吧。”封云挽怂怂地收回了手,“那十七八岁的年纪,看到帅哥总会带点欣赏眼光的吧,我只是觉得那人打篮球的时候挺帅的,其他时候就一般,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景延冷飕飕道,“都挺一般。”
“……”封云挽忍俊不禁,挠了挠他的下巴,“行啦,你最帅!可以了吗?小公主?”
景延默不作声地搂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
封云挽还想回头看,却被他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她撇撇嘴,最终放弃。
二楼曾经的教室果然空着,门也没锁,俩人推门而进,里面倒是打扫得还算干净,连垃圾桶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俩人一左一右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那一刻,封云挽看着眼前的身影,突然有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七年前,他们还在教室里上课,她会在课上的时候偷看窗外,却发现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然后一边在心里感叹“真是浪费了这张脸”,一边遗憾地收回目光。
她会在解答不出题目的时候,偷看他的试卷,并且每一次都能成功。
以前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才发现,大概率是他故意放了水。
她也会在有女生偷偷往他书里塞情书的时候,想他究竟有什么魅力。
可是现在,他仅仅只是坐在她身边,她都觉得有些移不开目光。
视线缓缓下移,他的休
岁岁无恙闲裤兜折叠着,里面的纸片露出小小一个角,封云挽忍不住再次好奇:“老刘刚才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啊?”
“真这么好奇?”
“好奇啊。”封云挽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不会是以前谁给你的情书吧?”
“是情书。”
封云挽板起脸:“那你留着是干嘛?有空的时候还打算拿出来欣赏欣赏?”
“不可以吗?”
封云挽冲过去,想揪他脸:“你敢——”
景延笑着将她的手握进掌心,左手掏出那小纸片打开,打头的几个字映入眼帘的同时,封云挽停下了动作。
“封云挽:”
这的确是一封情书,或者说是一封只开了头的情书,但不是别人写给他的,而是,他写给她的。
难怪刚才老刘不惊讶,原来早就知道他的心思。
封云挽眼疾手快地拿起那张纸——
封云挽:
收到我这封信,你或许会很惊讶吧。
我知道,有些话,在这样的时间点说,好像不太负责,但我不希望因为距离,被你忘却,也不希望将来为自己的怯懦而后悔,我依旧自私地想争取点一些东西,哪怕渺茫至极。
这半年,是我过得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我不知道你如何定义我,但于我而言,你从来不只是舍友,更不是仇人。
你是让我相信了运气守恒的存在,是生活依旧可以鲜活有趣的证明,更是】
到这儿,情书戛然而止。
封云挽好奇地问:“后面为什么没写?”
景延的食指指腹蹭了蹭额头,无奈道:“课上写的,被老刘发现没收了。”
惊讶过后,封云挽想起来,他出国前不久,好像是有一节课,老刘站在他俩之间的过道上,从他手里抽出了一张纸。
低头看了一眼后,老刘满脸严肃地把纸塞进口袋,并让景延下课去办公室一趟。
景延低着头,默不作声。
当时她没细想原因,只是惊讶和唏嘘。
惊讶景延居然也有被喊去办公室的一天。
唏嘘,还真是好学生,不过就是被喊去办公室,居然就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原来,不是尴尬。
封云挽突然失笑,轻轻捏着他的耳垂:“景延,你害羞的时候,真可爱。”
景延没有回答,耳朵却再次红了起来。
更可爱了。
封云挽颇有兴趣地怂恿:“那你后面想说什么?你现在说给我听。”
景延双手捧着脸,额头蹭了蹭她的,低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她心上。
“更是,我奢求的往后余生。”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扬起的双唇,只有咫尺之遥,封云挽只要稍稍抬个头,就能亲到。
她的内心蠢蠢欲动,却被突然而来的突兀铃声打断。
封云挽懊恼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胡
岁岁无恙乐乐打来的。
一接通,还没等她说话,胡乐乐就焦急地说:“挽挽姐!你看一下微博吧。”
“怎么了?”
“就……你今天不是误用小号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嘛。”
“我已经删掉了啊。”
“但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把你那个小号错转的截图了,然后刚才突然有人发现,你这个小号以前给她留过言,还是和景总有关的。”
她这小号给人留过言?
封云挽完全没想起来,她这小号从来只看不发的啊。
“我先看一下,再想怎么解决吧。”
她挂了电话,点开微博,这种小号八卦,最契合吃瓜群众的八卦心理,极其容易上热搜,她也不例外,“挽挽小号”这四个人,明晃晃地就挂在热搜第六的位置。
她点进去看了眼。
源头是一条微博。
【早上看有人说挽挽小号曝光了,本来纯吃个瓜,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号怎么有点眼熟?回去翻了翻,果然!这小号之前在我的评论区留过言!】
配图,是之前一个投票。
【大家觉得挽挽这表情的意思是:社畜对老板无聊发言的不满vs小主播对旧仇人荣归故里的不爽。】
封云挽看到这个投票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确在评论区留了一句评论——
“两种都不是。”
尴尬地挠了挠额头,封云挽点开评论区粗略翻了翻。
【卧槽!所以当时这是正主亲自澄清啊!居然谁都没有发现。】
【挽挽这小号,也太干净了吧,微博没发过就算了,连头像和名字都没改,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僵尸号。】
【所以既然两种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啊?】
【不是仇人……难不成真的是情人?谁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人匿名投稿,说在烟里古镇看到两个人共度一夜来着。】
【求挽挽再澄清一次!!!到底是仇人还是情人啊!!!】
……
“怎么了?”景延的询问,将封云挽出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如释重负道:“景延,回家之后,我们要不发条微博吧?”
景延抬眸看向她,目光沉沉,似乎在说:你确定?
封云挽点头,“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
景延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表面看着云淡风轻,言语之间,却极为迫切:“不用回家,现在发吧。”
封云挽不禁被逗笑,点开微博很顺利,但在措辞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纠结半天,最后无奈地看着他求助:“我词穷了,要不你来发吧?”
景延没有拒绝,掏出自己的手机,盯着屏幕沉思了好一会儿。
封云挽没有打扰。
直到他重新将手机按灭,她才开口:“发完了?”
“嗯。”
封云挽好奇地在搜索框里
岁岁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