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一个配音演员,这是向月高二时期,就定下的目标。

但父母很不理解,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名牌大学,学个和金融、财务相关的专业,毕业后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吃喝不愁。

于是这成了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

又一次在父母期待的眼神中,把所有想说的话咽下,向月闷闷不乐地出了门。

连天气都不给面子,阴沉沉的,像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

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就像压着一团棉絮,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商场门口。

隔着远远的距离,向月听到一首熟悉的歌:

“一二三牵着手四五六抬起头,

七**我们私奔到月球。

让双脚去腾空,让我们去感受,

那无忧的真空,那月色纯真的感动

……”

不是放的原唱,主唱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少年气,作为对声音很敏感的人,她最先,就是被这音色吸引。

向月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乐队在表演。

那穿着三中校服的主唱,毫无疑问是整场表演的点睛之笔。

男生五官俊朗,拿着立麦站在舞台最前方,额头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开,尤其是那双眼睛,意气昂扬,少年志满。

这家商场里面多是奢侈品牌,人流量和平价商场不能比,再加上天气不好,来逛商场的人就更少了。

驻足欣赏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但男生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向月本不是对音乐或帅哥感兴趣的人,但鬼使神差的,这一次,她却往前走了几步,认认真真地,听他唱完了一整首歌。

音乐声停下,向月不自觉地鼓掌,却突然意识到,这鼓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舞台上的少年,果不其然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向月尴尬地抿了抿唇,又把双手揣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商场。

可少年的身影和声音,却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向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或许是因为那一天,在他身上,向月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对梦想的那股冲劲。

他突然就闯了进来,像是阴沉天气里的一抹暖光。

也是十七年中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

又梦到了。

向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外面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半夜就开始下,一直到上午都没有停歇。

绝佳的补觉好日子。

但向月习惯了早起,依旧不到八点就醒了。

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饭,向月走到阳台,想把前两天晒的衣服收好,怕被雨淋湿了。

然而还没把晾衣架摇下来,一转头,向月差点被吓得一踉跄。

“早啊,向小姐。”陆行洲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脸淡定地朝她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向月脑子里闪过无数问题。

脸洗了吗?洗了。

头发梳了吗?梳了。

衣服……该死,衣服还是睡衣。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陆、陆先生大清早在阳台看风景?”

陆行洲摇头:“我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说着,她往前一步,却感觉脚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件黑色T恤。

她好像,没有这么宽松的黑色T恤?

俯身拿起来看了眼,陆行洲的回答也传入了耳畔。

“哦,现在找到了。”

“?”向月抬头,“这是你的啊?”

“嗯。”陆行洲轻啧一声,“大概是被风吹过去了。”

“哦。”向月往前走到阳台边,把湿哒哒的衣服递给他。

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陆行洲很轻松地伸手接过,正想再说点什么,向月客厅里的手机却响了。

她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跑开。

电话是同事打来的。

今天是一部国漫电影《盘龙》的首映礼,向月是其中女主角的配音,所以之前就约了同事一起去支持。

电影院位于商场顶楼,首映礼结束时正是晚餐时分,俩人顺道就在楼下解决了晚餐。

向月回家时,冷然的月光已经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晦涩。

连带着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也阴森森的。

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她莫名发寒,警觉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有其他住户下车往反方向的电梯而去。

她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就在右手刚触及电梯上行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打斗声。

向月飞速转身。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两个身影正扭打在一起,俩人的身高体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很快就没有反击之力。

手里的水果刀“啪”一声掉在了地上,被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脚踢开。

“鸭舌帽”趴在地上,双手被反压在后背。

高大男人回头,目光冷凝:“报警。”

向月这才看清他的脸,居然是陆行洲。

她的心一颤,赶紧跑到他身边,掏出手机报警。

“怎么回事?”

“我刚下车,就看他拿着刀鬼鬼祟祟跟你身后。”

男人还在挣扎,却反被陆行洲摘了口罩和帽子。

一张狰狞扭曲的脸暴露在向月面前,向月定睛一看,惊讶出声:“是你?”

陆行洲眉头紧皱:“认识?”

“他……”向月简明扼要道,“之前租房的时候遇到的房屋中介,性骚扰,被我报警拘留了几天。”

陆行洲双眸微眯,右手重了几分力,男人痛呼出声,脸色发白。

出警察局时,已经是深夜。

向月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心理波动,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后怕才一点一点涌上心头。

一整天的雨,不久前才停,深夜的风吹得人脊背发凉。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口,掌心刚搓了搓手臂,肩膀上就突然覆上一股温暖。

她疑惑抬头,才发现陆行洲把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谢谢。”

向月本能地环顾四周,幸好已经夜深,周围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以及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以外,空无一人。

但理智回笼,她还是有些后悔:“其实我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了,你……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虽然刚才在她要求下,陆行洲戴了口罩和帽子,但警察局大厅里人来人往,保不准就有认识他的。

陆行洲看着倒是没放在心上。

“拍到就拍到呗。”

“也是。”向月自言自语,“你这算是见义勇为,就算被拍到,我也可以帮你解释。”

陆行洲没有回话。

向月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却见他看着前方,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没事。”陆行洲回神,看似不经意地问,“刚才那民警为什么喊我景先生?”

“啊。”向月这才想起这件事。

之前性骚扰的事情,是那位民警负责处理的,但向月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她。

大概是因为陆行洲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容颜,他就本能以为是上次陪在她身边的男人了。

向月欲言又止:“上次……”

她应该对陆行洲坦诚,可是,那段合作的关系,是她和景延的秘密。

说的更严格一点,景延相当于是她的甲方,在景延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以防万一,她没有资格对外人说出真相。

“上次,是我前男友陪我来的。”

陆行洲表面看着像是并不意外,只淡淡“嗯”了一声,但右手却揣在兜里,握了又松。

他想问为什么分手,却又清楚以目前俩人初相识的关系,不适合问这些**的问题。

今晚的深夜,因为有人相伴,好像失了冷意。

俩人刚才是坐警车来的警察局,回去便只能打车。

车临近小区门口,向月的手机响了。

她一边下车,一边接听。

“喂?你怎么知道的?”

“已经没事了,谢谢。”

“好,这次没想到,下次一定记得。”

……

向月不久便挂了电话。

陆行洲故作不经意地蹭了蹭鼻尖:“前男友?”

“不是。”

陆行洲刚松口气,又听到她补了一句:

“他的助理。”

“……”陆行洲冷淡道,“你和你前男友,关系还挺好?”

“嗯。”向月斟酌着说,“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和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哦。”陆行洲也没有多问。

出了电梯,俩人分道扬镳,向月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到陆行洲的右手握上了门把。

但手背上,却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应该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向月心里的害怕,此刻到达顶峰。

这可是陆行洲的手啊。

比她这条命贵多了。

万一……

她刚才怎么会没想起来呢!

她懊恼着,赶紧道:“你的手,需不需要去医院?”

陆行洲低头看了眼,像是才发现:“这点伤,到医院都结痂了,放心吧,以前比这严重的伤我也不是没受过,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可是……”向月还是不放心,“那要不我帮你处理下吧?”

陆行洲立刻收回手,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点头。

“也是,小伤也得慎重,发炎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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