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新棚的视野真不错,居然能看到新业大厦。”
“大厦有啥好看的?”
“大厦不好看,大厦外面的广告牌好看啊,哇,你看陆行洲这长的,真是赏心悦目。”
……
向月刚结束录音,从棚里出来,就听到配音导演和监制在讨论。
她顺着俩人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大厦外广告牌上,是陆行洲最新拍摄的高奢珠宝广告。
头发偏短,五官硬朗,一袭高定黑色西装,矜贵和硬气,在他身上被完美融合。
他的右手手肘抵在桌上,撑着太阳穴,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
向月的目光顿了顿。
又很快移开。
她走到茶几边,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我前两天还在听陆行洲那新歌呢,真不错。”
“叫啥呀?”
“星星还是太阳的?忘了。”
向月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慢悠悠插了一句:“moon。”
“哦对!”监制反应过来,“叫moon,月亮!”
说完,空气突然凝滞。
俩人默契地侧头看向向月,异口同声:“你也喜欢陆行洲?”
向月不知道怎么解释,温吞地点了点头。
“看不出来啊,月月。”配导笑着说,“你这一副超脱世俗、无欲无求的样,居然还追星啊?”
向月笑笑没有否认。
看了眼时间门,她把保温杯放进包里,和俩人道别:“先走啦。”
“好,月月再见。”
向月摆摆手,出了录音棚,依稀听到俩人还在围绕陆行洲展开讨论。
“我记得上次听谁说,陆行洲过两天要来我们棚录音来着。”
“啊?真的呀?”
……
向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步履匆匆。
棚那么多,公司那么大,又哪里会那么容易遇到。
但她没想到的是,仅仅两天后,她就隔着一扇电梯门,正面撞上了陆行洲。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陆行洲靠在电梯角落,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冲锋衣,让他看着显得有点凛然难近。
见电梯门开,他轻飘飘地投来一个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发觉自己现在这懒洋洋的姿态不太文雅,他双手揣兜,突然站直了身子。
虽然作为配音演员,居于幕后比较多,但这几年,配音行业也渐渐走到台前,不少配音演员的脸,都为人熟知。
向月早在国外的时候,就凭借着颜值,小小地火出了圈。
虽然回国后她极为低调,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过,但陆行洲的经纪人还是认出了她,
他礼貌地笑了笑,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位置:“向老师,您请进。”
“谢谢。”
向月微
岁岁无恙微颔首,走进电梯。
和陆行洲斜对角站着。
她的心跳得飞快,右手插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搓了又搓。
她不敢透过电梯壁偷看陆行洲,怕被他发现异常,可是却又有些忍不住。
“回公司?”
“回家。”
“你回家干嘛?”
“有点私事儿。”
……
耳朵里传来俩人的对话,想着陆行洲的注意力在经纪人身上,向月偷偷看向镜子里他的脸。
虽然之前已经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向月才发现,其实他和七年前,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依旧一身少年意气,冷漠中透着几分高傲。
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向月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电梯到了底楼,俩人的对话也停了。
陆行洲目光一扫,在镜子里和她对上目光。
向月的心跳恍若错了拍,她罕见慌乱地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经纪人疑惑地看了眼陆行洲,又看向向月,什么情况?一个都不动?
他无语地按下开门键。
门刚开了一道缝,经纪人就眉头紧皱,“艹”了一声:“哪里知道的行程?又是这几个私生。”
向月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大门口有几个女生正一边探头探脑,一边用手机对准了电梯的方向。
她本能地向一旁避让。
怕万一被拍到,会给陆行洲惹麻烦。
但转瞬间门,开到一半的电梯门又被陆行洲关上。
楼上没人按键,电梯就一动不动地停在了一楼。
陆行洲冷淡开口:“喊保安。”
经纪人惊讶:“你以前不都不……”
“喊保安。”陆行洲打断了他的话,再度强调。
“哪来的电话啊?我千里传音?”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一串座机号码。
俩人同时朝向月看了过去。
向月温声提醒:“保安室的电话,需要我再念一遍吗?”
经纪人赶紧掏出手机:“麻烦向老师了!”
向月又念了一遍,过了会儿,外头隐约传来保安赶人的声音,紧接着,恢复平静。
经纪人这才又把电梯门打开,外面空空荡荡,看起来,保安的驱赶颇见成效。
他松口气,感谢地给向月投来一个眼神:“谢谢向老师,耽误您时间门了。”
“没关系。”向月摇摇头。
陆行洲没有应和,把手里的墨镜戴上,他抬腿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经纪人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关上,向月如释重负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失落。
他果然没有认出她。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念又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不过只是一面之缘,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电梯迟迟没动
岁岁无恙,向月重新按下开门键。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正打算出去,右脚却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色手链。
简单的锁链设计,中间门挂着一个吉他拨片形状的挂坠,挂坠上刻了几个字母:
MOON
这是陆行洲的新歌。
所以,这手链是陆行洲的?
她愣了一下,赶紧抓着手链追了出去,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只闻到一地尾气。
她想了想,最终把手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手提包的夹层里。
想着陆行洲的配音工作应该不会一天就完成,明天问一下公司负责给陆行洲录音的同事,托他转交一下吧。
夜色慢慢降临。
向月回到刚租了不久的家。
自从她搬来之后,从来没见有过动静的对门,此刻墙壁上居然靠放着一个吉他。
这是有人要搬来?
向月只淡淡扫过就收回了目光,对于她这种冷性子、不喜社交的人来说,有邻居和没邻居是一样的。
去浴室洗了个澡,向月卸下一身疲惫,窝在沙发角落里玩手机,倏尔却听到门铃声。
她疑惑地抬眸,自打她在这儿住下,除了外卖员,就没人按过她家门铃,可今天,她没点外卖啊?
向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睡衣,起身拿过衣架上的薄风衣披上,才不急不忙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下一秒,浑身热血涌上脑海。
她愣在了原地。
她这是……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陆行洲会站在她家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一次,确定真的不是自己看错。
深呼吸一口气,向月打开门,神色一如往常,平静得像春日无风时的湖面,然而心里,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行洲先一步递出了手里的一个薄荷绿纸盒,上面没有logo,不知道是哪家蛋糕店的。
“你好,我住对门,今天刚搬来,以后多多指教。”
他的态度,客套但略显疏离,看上去并不记得,他们今天其实在电梯里见过面的。
如果是其他男人,向月绝对不会收下这份乔迁伴手礼,但这是陆行洲啊,她可能怀疑世界上的所有人不怀好意,却永远不会怀疑陆行洲。
所以,她很快伸手接下了。
“谢谢。”
陆行洲点头,转身打算离开,向月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又立刻喊住了他。
“那个……”向月说,“你等等。”
她转身跑回客厅,不到一十秒就又回来了。
“其实今天,我们在寻声的电梯里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你走之后,我捡到了这个,应该是你的吧?”
陆行洲低头一看,冷白的灯光下,她白皙的指尖却比那条银手链,显得更夺目。
“是我的。”陆行洲接过,好奇地问,“但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手链上有moon,是你的新歌吧?我……”向月欲言又止,“我今天听同事聊起过。”
“你认得我?”
“你这么有名,我当然认识。”向月把手揣到兜里,攥了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地址往外爆的。”
“嗯。”陆行洲看着并没有怀疑。
“但是,你怎么会突然租在这里?”
“这里离剧组拍摄的地方近,我住不惯酒店,所以临时租三个月。”
“原来如此。”向月恍然大悟,这小区算是近段条件很不错的了,安保也严格,所以她住进来的时候,就听说有好几位明星住在这儿。
陆行洲选择这里,好像也说得通。
对门开了又关。
向月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有缓下来。
回到客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里面装的,是她前段时间门还在直播里提过很想吃的芋泥蛋糕。
她用勺子舀下一块,含在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向月咬着勺子,不自觉扬起了唇角,却又有些想不通。
搬个家还给邻居送礼物,陆行洲以前不是这样热情的性子啊,没见的这几年,他居然变化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