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暗处的眼睛

深夜十一点,林晚站在酒店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它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辆车一直在盯着这边。

“多久了?”她问。

江临川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辆车。

“从我们离开疗养院就跟上了。”他说,“我让周远山查了车牌,是套牌。”

林晚没有说话。

街灯昏黄,偶尔有夜归的车驶过,车灯在那辆黑车上划出一道光痕,又迅速消失。那辆车始终没有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们想干什么?”林晚问。

江临川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换个地方住。这里不安全。”

林晚看着他。

“你订好酒店了?”

“沈月安排的。”他说,“备用方案。她猜到会有人盯上我们。”

林晚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东西不多,几分钟就装好了。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车。它还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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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两人从酒店后门离开。

江临川提前叫了一辆网约车,停在后巷。他们上车的时候,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车还停在原处,没有发现他们离开。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这里和之前的酒店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保安,没有大堂,只有昏暗的楼道灯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沈月站在楼下等他们。看到车停,她快步走过来。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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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他们上了四楼,打开一扇老旧的防盗门。

里面是一个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家具虽然旧但齐全。窗外的视线很好,能看见周围几条街道。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沈月说,“安全。没人知道。”

林晚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沈月。

“那些人,是韩东的人?”

沈月点了点头。

“应该是。韩东虽然进去了,但他手下还有人在外面。而且……”她顿了顿,“沈明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有人花高价买你的行踪。”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明?”

“不是他。”沈月说,“是另一个人。沈明只是传话的。”

江临川走过来,在林晚身边坐下。

“那个人是谁?”

沈月摇了摇头。

“不知道。沈明没说。但他说,那个人很危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想起外公信里的话——“那些人想要你外婆家的遗产”。

那些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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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晚和江临川又去了疗养院。

他们从后门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沈蓉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看到林晚,她站起身。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昨天晚上。”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人?”

沈蓉摇了摇头。

“不知道。两个男人,说是沈老的亲戚,想见他。护士没让进,说没有家属同意不能探视。他们走了,但一直在附近转悠。”

江临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还在吗?”

“不知道。”沈蓉说,“早上没看见。”

林晚走到外公的床边。他躺在那里,闭着眼,呼吸很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把他照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怎么样?”

沈蓉叹了口气。

“不太好。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外公的手。那只手很瘦,很凉,但还活着。

“外公,”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老人的手动了一下。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没有焦距。但嘴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

“阿……慧……”

又是母亲的名字。

林晚的眼眶发酸。

“是,我是阿慧的女儿。”她说,“您放心,我在这儿。”

老人的眼睛又闭上了。

但握着林晚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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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蓉把林晚叫到走廊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盒子,递给林晚。

“这是沈老一直让我保管的。”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阿慧的女儿来了,就把这个交给她。”

林晚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还有一些照片。她拿出最上面那份,是一份遗嘱的复印件。日期是三十年前,立遗嘱人是她外婆。

遗嘱上写着,所有遗产留给女儿沈慧。

但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如沈慧遇有不测,遗产转由沈志远代为保管,待其女林晚成年后交还。」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抖。

外婆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她又翻开下面的文件。是一份调查记录,时间是她母亲去世后不久。记录上写着,沈慧的死亡有可疑之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

刹车动过手脚?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这是……”

沈蓉看着她。

“沈老当年查到的。”她说,“他拿到这份报告之后,去找过一些人。但后来……后来他就病了。”

林晚看着那份报告,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程枫说过的话——那天晚上,母亲是去见外公的。

但如果刹车被人动过手脚,那意味着什么?

有人想杀她母亲。

不是意外。

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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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回到住处。

江临川正在和沈月说话,看到她脸色苍白,两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

林晚把那份报告递给他们。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这是真的?”沈月问。

林晚点了点头。

“外公查的。应该有证据。”

江临川沉默了几秒。

“谁干的?”

林晚看着他。

“不知道。但那些人,还在。”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他们昨晚来过疗养院。”她说,“他们还在找什么。”

沈月走过来。

“找什么?”

林晚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和我妈有关,和外公有关。”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也许,和那份遗产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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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光很亮,照在外面那些老旧的楼房屋顶上,把一切都照得柔和。她手里握着那颗白色石子,凉凉的,很舒服。

手机响了。是沈月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那两个人,是韩东的手下。他们还没走,在疗养院附近转悠。」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们还在。

在等什么?

等她离开?等外公咽气?还是在等那份遗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去哪儿?”江临川问。

“疗养院。”她说,“我去守着。”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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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疗养院很安静。

林晚和江临川坐在外公病房外的长椅上,没有开灯。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病房里,外公睡得很沉。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林晚靠着江临川的肩膀,没有说话。

“累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

“不累。”她说,“就是……在想。”

“想什么?”

“想我妈。”她说,“如果真的是有人害她,那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临川没有说话。

林晚闭上眼。

“她会不会想我?会不会想,晚晚怎么办?”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我想她。”

江临川伸出手,轻轻揽住她。

“她知道。”他说,“她都知道。”

走廊里很安静。

月光静静地照进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消失了。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