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张婉柔看着那些个求知欲望达到顶峰的眼神,无奈失笑。
“姐姐们,倒真不是我不愿意教你们,只是皇上并非你们以为的那样宠爱我……不过都是假象而已!”
她此时在萧炆翊的心里,满是疑点,哪里还剩什么宠爱?
梅香华面上闪过一丝讽刺,“娘娘该不会是怕我们姐妹学后,分了娘娘的宠吧?”
此话一出,后面那些才人们,脸色纷纷变得难看了不少。
眼底明显是对张婉柔的不满和愤恨,好像她不分享获得皇上宠爱的方法,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张婉柔靠在亭兰边上,神情轻松随意,丝毫没有因为那些眼神而影响心情。
梅香华见自己被无视,有些破防了,冷冷道:“皇上本就是后宫嫔妃的皇上,并不是某一个人的!您不该如此霸道自私吧?”
张婉柔叹了声气,无奈道:“我说真的,你又不信,总不能非得我说,我会一些勾栏瓦舍里的狐媚手段,所以才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吧?”
“这,你们就信了?”
众人脸色微变,瞬间想起了被降为贵人的王婕妤了。
宁嫔说这话,是在警告她们吗?
张婉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讽刺,又问道:“我要是真会那些,教你们,你们这些大家贵女们,会学吗?”
她目光朝那些人扫过去,几个脸皮薄的已经被这话说得满脸通红,眼底又羞又耻,看向张婉柔的眼神里,也更加鄙夷了!
梅香华脸色难看,冷冷道:“娘娘不想教就算了,何必说这种话羞辱我等?”
“臣妾身体不适,便先退下了,告辞!”
张婉柔冷笑着瞥她一眼。
明明是她先来羞辱她的,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却受不了了!
人啊,真是一种虚伪又矛盾的动物。
梅婕妤走了,那些与她交好的才人便也跟着走了。
后面这亭子里,便只剩下张婉柔认识的那几个,以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小才人了。
她看她们,眉间露出几分意外:“你们不走吗?”
刘才人有些紧张,不好意思道:“宁嫔娘娘,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梅婕妤会说那些话。我以为,她就只是想要请您过来赏花而已……”
张婉柔从这话里听明白了,感情方才来叫她的不是刘才人,而是那个梅婕妤啊?
这刘才人,不过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难怪刚刚一直不说话。
她并没有跟她计较的打算,闻声道:“你们也走吧,不然,只怕一会会连累你们。”
许娉婷没听懂这话,小声问道:“娘娘这话是何意?谁会连累我们?”
张婉柔看去,只见她面容清丽,五官端正,脸型圆润饱满,皮肤也是白皙红嫩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她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女孩,是那种有钱人家,将喜欢的孩子当成掌中宝一样宠着长大的。
这样的女孩,半辈子没经历过什么磨难挫折,眼底便是一片纯真。
或许,这才是萧炆翊真正喜欢的类型吧?
“皇上驾到!!”
众人一惊,赶紧回头看去。
只见萧炆翊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大步而来。面冠如玉,身姿挺拔,一身贵气浑然天成,仿佛那落入人间的神仙一般,高贵又遥不可及!
刘才人几个脸上露出惊艳之色,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仪容起来了。
张婉柔倒是淡定不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萧炆翊的到来。
是啊,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怎么可能会不来问责呢?
几人起身,朝来人行礼。
都是二八芳华左右的少女,音色清甜,面容清丽,还带着少女独有的明媚之意,听起来格外富有朝气。
张婉柔也随着一起行礼,可她在那几人当中,就是能让萧炆翊一眼就看见的那一个,也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他沉着脸色,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玄色袍尾带起一阵龙涎香味,无比贵气。
他坐下后,沉声开口,“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站到一旁。
张婉柔注意到,自打萧炆翊一来,在场的四个才人便纷纷羞红了脸。
看着萧炆翊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崇拜和欢喜。
然而对于这些,萧炆翊却并未发现,只神色不善地看着张婉柔。
“宁嫔,你不是身体不适,走不了路吗?怎么还能在这御花园溜达?”
张婉柔微微垂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回道:“臣妾是走不了远路,不是走不了路,皇上应该是听错了。”
萧炆翊一怔,几乎要气笑了。
所以,这就是她反抗自己的方式,当众顶嘴?
“哼,朕看,还是朕太宠着你了,宠得你毫无规矩,就只剩恣意妄为了!”
张婉柔垂着眸,全程没有看萧炆翊一眼,只面容平和地回道:“臣妾只是实话实说,不知皇上是从哪里看出臣妾恣意妄为了?”
“若是臣妾真有做得不合适之处,皇上可直说,臣妾改就是。”
三喜和成其站在萧炆翊身后,不停地给张婉柔使眼色,想让她不要对皇上说话这么强硬,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张婉柔没抬头,没看见萧炆翊的脸色,自然也看不见他们的提醒。
旁边几个才人听着这对话,只觉得宁嫔胆子真大,竟然敢这样对皇上说话!就不怕皇上发怒,惩处她吗?
果然,萧炆翊脸色越发黑沉,就连成方都感觉到,似乎有一场暴风即将来临。
短暂的窒息沉默之后,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萧炆翊冷冷的一句:“放肆!”
听着怒气十足的声音,张婉柔顿了一下,而后不慌不忙地跪倒,磕头,“臣妾知罪,请皇上责罚!”
张婉柔一跪,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跪倒在地。
“知罪?”萧炆翊压着心里的怒意,忍不住又一次问道:“你知什么罪?”
张婉柔回:“皇上说臣妾有什么罪,臣妾便有什么罪。”
萧炆翊这次真是气得不轻,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仿佛两条滚烫的火线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张婉柔。
她这是,要跟他对抗到底了吗?
就因为他那天说了她两句?
小小年纪,就这么大气性?!
见他如此,几个才人吓得缩成一团,只有张婉柔不认识的那个小才人站了起来。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和衣衫,婀娜着朝萧炆翊走过去,声音温柔甜腻,道:“皇上息怒!”
萧炆翊感受到一阵庸俗的熏香靠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闫萌见他没有抗拒自己的靠近,当即越发大胆了。
她上前一步,继续道:“皇上,宁嫔娘娘恃宠而骄,根本配不上皇上的真心和宠爱!”
“宁嫔娘娘不是生了病吗?那便让娘娘回去养病好了!”
“侍书侍砚这种事,臣妾也能做得来!若是皇上不嫌弃,让臣妾侍奉您身旁可好?”
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努力地装出一丝媚态,本就清甜的声音,因为故作姿态而多了几分俗气,听着就让人感觉很不自然。
话一说完,她又朝着萧炆翊怀里靠去,纤细的手臂抬起,轻轻贴到了他的胸前,缓缓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