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留宿吗?”
永和宫里,张婉音神色复杂,看着要离开的男人,不甘又紧张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萧炆翊转头看她,“朕还要去皇后那边一趟,你歇着吧!”
看着男人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张婉音脸色无比难看。
等到男人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喃喃开口:“夺了我的权,最后还要去皇后那里!就一个解除禁足,陪我用了个晚膳,就打发我了吗?”
“皇上,都说这后宫里你最宠爱我,可为什么,你从来不做宠爱我的事?”
她呢喃着,眼底弥漫着悲伤和委屈,愤怒和不甘:“是不是,我从来都只是你的一个工具?”
一刻钟后,永和宫又一次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鞭子破空炸裂的声音。
永和宫上空,弥漫着一股愁云惨淡的压抑气息。
从永和宫出来后,萧炆翊脚步顿一顿:“成方,后宫掌宫权的事,你去皇后那宣旨吧。”
成方一怔,而后立即应下:“奴才遵旨。”
成方离开,萧炆翊便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喜和成其跟在他身后,默默相视一眼,而后很快便露出了会心一笑。
“皇上这是要去找宁嫔娘娘吧?”
皇上不生娘娘气了吗?
萧炆翊心情好像不错,嘴角勾着一抹笑:“那丫头气性大,上次的事她还没过去呢。要是再知道朕解了贵妃的禁足,只怕心里怨气更重了!”
“还是朕亲自跟她说一声,免得以后再跟朕张牙舞爪的!”
三喜笑道:“要是娘娘知道皇上这么在意娘娘,绝对会很开心的!自然,也不会再跟皇上闹脾气了。”
萧炆翊挑了挑眉,“是么?”
可上次那事,好像让那丫头真生气了,只怕这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
天色渐黑。
张婉柔用过晚膳,便继续看医书,还时不时地拿着银针在自己手臂上扎。
青宁看着,眼角直抽,总觉得那些针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殿外守着的小太监昏昏欲睡,忽然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头,顿时清醒过来。
等看清来人,他脸色瞬间惨白:“皇……”
话没说完,成其赶紧斥道:“别出声儿!”
萧炆翊脚步轻轻,听不到半点声音。
守在外殿的冼儿看见他后,也作势要跪,却被三喜摆手阻止。
至此,他来得悄无声息,然后又站在那静静地看着。
那个丫头,捻着细细长长的针,就那么穿透皮肉,看着都感觉疼。
可她只是浅浅皱眉,眼底装着满满的疑惑,似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一般。
刹那间,她又换了银针,朝另一个穴位扎去,可眉头还是紧锁,始终不能舒缓。
微暖的烛火在不远处笼罩着她,让她白日里张牙舞爪的小脸,变得柔和不少,看起来乖顺又可爱。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青宁察觉异常看来,而后一惊:“皇上!”
“嘶!”
张婉柔手抖了一下,银针一偏,刺进了更深层的皮肉下。
萧炆翊眉头一皱,盯着青宁斥责道:“这么大声干什么?懂不懂规矩?!”
青宁吓得心脏一震,赶紧趴在地上磕头:“皇上恕罪!娘娘恕罪!”
张婉柔撤下银针,朝来人看去,眼底流露出一丝丝的不悦,还有一丝意外。
她起身,朝萧炆翊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声音平静得如白开水一样无味。
萧炆翊快步上来,拉起她的胳膊,掀开那层薄薄的纱袖,查看情况。
“没事吧?”
她皮肤本就光滑,毛孔极细,只有在灯光侧印下,才能看见极浅的小绒毛。
除了有些发红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伤口。
看到这,他眉头才舒缓开。
张婉柔抽回手,淡淡道:“臣妾无碍。”
萧炆翊能感觉到,她的小性子还没消。
想起对她的误会和亏欠,他也就包容了她的任性。
他坐下,淡淡道:“朕看你身边这丫头毛毛躁躁的,不如换了吧!朕给你安排个更好的。”
张婉柔眉头一皱,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我不换!”
萧炆翊一听这语气,又有些恼意上头了。
“朕是为你好!”
“谢谢皇上好意。”张婉柔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只是臣妾不需要什么‘更好的人’!”
“青宁可能不是最稳重的,但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对我最忠心的人!”
“其他人不管再好,我也用不起!我更不想身边再多一个红脂。”
萧炆翊轻叹一声,坐了下来。
“这都过了多久了,还在赌气?”
“今日,你当众驳了朕的面子,还逞了那么大的威风,难道还不能让你出了这口怨气吗?”
张婉柔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温声回道:“臣妾没有怨气,也没有逞威风,皇上误会了。”
误会?
萧炆翊一想到今天她当众顶撞他,拒绝他,他这火气就没处撒!
要不是看在上次的事上她受了委屈,他怎么可能会连皇后那都不去,就来安抚她的情绪?
可她,还是太不知好歹了些!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又被消耗,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宁嫔,朕亲自来给你台阶,你也还是选择不下吗?”
整个暖阁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三喜和成其,都紧张地看着张婉柔,恨不得按着她脑袋给皇上道歉了!
可惜,她不想看的东西,便什么也不会去看。
“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
“张婉柔!”萧炆翊拳头忍不住捏紧,声音也抬高了些许。
“臣妾在。”
这依旧平静的声音,彻底让萧炆翊烧起来了!
“既然你决心不再承宠,那朕便如了你的心意!”他冷冷站起来,大袖猛地一甩,“摆驾永和宫!”
临走时,三喜眼神复杂地朝张婉柔看去,似是在说:娘娘啊!您咋这么犟啊!!
*
萧炆翊离开后,青宁只感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张婉柔把她扶起来,却见她满脸的眼泪。
“怎么哭成这样?!”
“娘娘……”
青宁又后怕,又感动,又自责,总觉得这次娘娘没能把握住机会,都是因为她。
“娘娘,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您和皇上也不会吵架……”
张婉柔揉她的脑袋:“别哭了!不是因为你才吵架的。”
青宁以为她在安慰她,依旧哭个不停。
张婉柔没辙了,便道:“我故意刺激皇上,是因为今日,他不能留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