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怔怔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啊?为什么?”
娘娘不是说,在后宫里,皇上的宠爱最重要吗?为什么现在又接二连三地将皇上往外推?
张婉柔拉着她坐下,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而后才耐心解释:“若是我所猜没错,今日皇后就该重新掌权了。皇后掌权之后,必定会重整后宫!”
“之前我风头太盛,若还独得恩宠,只会成为那出头的鸟,被人一箭射下来!”
青宁听明白了,“娘娘这是要低调,最好让皇上再去宠幸别人!这样,娘娘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也不会成为所有人的瞩目的焦点了!”
张婉柔点头,欣慰地笑了笑:“是,就是这个意思!”
“况且明日章夫人就要进宫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引来任何不怀好意的视线!”
不然,怕是会连累无辜呢!
说到这件事,张婉柔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明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要是能早一天就好了!”
偏偏赶在了皇后重新掌宫的这一日……
青宁听着她呢喃的声音,问道:“娘娘,您说什么?什么早一天就好了?”
张婉柔摇头,“没事,去睡吧,明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吧!
总归,她也不会让人抓住任何把柄的。
坤宁宫。
成方宣完归权的口谕之后便离开了。
姜云芙坐在贵妃榻上,对于重新掌权一事,并无意外,也没有显得多欢喜,平淡的仿佛被夺权一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荣嬷嬷上前恭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后宫,又重新回到娘娘手中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那群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了!”
“俗话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娘娘这火也得烧起来了!”
姜云芙淡淡地喝着茶,脸上看不出特别情绪。
“什么新官上任?本宫的地位从未撼动过,何须做这些来证明自己?”
荣嬷嬷见状,赶紧道:“是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请罪之后,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娘娘,这立威是必须的!不然,那些嫔妃在后宫兴风作怪,但娘娘却不管,那岂不是让人以为咱们也跟那贵妃等人一样,没有这个处事能力吗?”
“还有,因为一个小小的宁嫔,皇上竟然下令夺了您的权!虽然现在又归还权利,可娘娘您的面子可是真真切切受了伤的啊!”
“这次,若不是太后让步,以舍弃姜家东山分支和郑氏一族,皇上怕是还要继续扣着您的权呢!”
“今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太后不是也说了吗?”
“前朝,咱们不能参与,可后宫,咱们姜家的面子还是要挣回来的!”
姜云芙神色微动:“是啊,有些日子不见,只怕,她们都要忘了本宫这个中宫之主了!”
这时外面苏云来报:“娘娘,皇上去了承乾宫之后,又折回了永和宫。今夜,应是要宿在永和宫了。”
荣嬷嬷听得脸色一凉,十分不忿:“贵妃污蔑宁嫔下毒,还对宁嫔灌药殴打,可末了,皇上竟然只是禁她的足,连个实质性惩罚都没有!”
“如今倒好,刚收回贵妃的掌宫权,皇上就要用宠幸贵妃的法子来安抚她了!”
厚此薄彼!皇上这待人的差别,真是叫人气愤!
姜云芙脸上看似不为所动,但眼底的阴霾却几乎要溢出来了。
想来贵妃明日,又该拿着今日承宠的事来阴阳她了吧?
“听说,庄妃明日便要召见吏部侍郎夫人孙小菁了?”
荣嬷嬷想了想这几日送来消息,回道:“确有此事。”
姜云芙又问:“之前让你查孙小菁的底细,你查到了吗?”
荣嬷嬷道:“查到了。说是这孙小菁以前一直在睢县老家,给章侍郎祖母侍疾。直至半年前章侍郎祖母病逝,她才从睢县前来京城与夫团聚。”
姜云芙眉头一挑:“这么说,章侍郎夫人以前从未来过京城?”
荣嬷嬷点头:“确实如此。”
“很好啊!”姜云芙唇角一勾,“去通知庄妃,明日,她需得来请安!”
*
永和宫。
张婉音简直惊喜得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去而复返!
还好她提前让人收拾了殿内的一片狼藉,不然被皇上撞见,今晚的宠幸怕是又要飞走了!
她身穿一袭浅紫色纱裙,那纱是极轻薄的软烟罗,柔柔的灯光一照,便成了半透明形态。
内里的杏红色抹胸与那一身莹白肌肤,朦朦胧胧地透了出来,影影绰绰,反倒比直白袒露更勾人心魄。
她朝坐在床边的萧炆翊贴过去,声音甜柔酥软:“皇上,臣妾就知道,您的心里是有臣妾的!”
“这些日子,您一直宿在别人的宫里,臣妾每日都黯然伤神,您摸摸臣妾的脸,是不是都瘦了好多了?”
她眉眼处都是对萧炆翊的欢喜渴望,眼波流转下,是一片急切的风情。
以前,她这么示弱撒娇后,即便他再怎么没兴致,也会跟她温存一番的!
她很确定,皇上喜欢这一套!
她握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来到了自己的胸脯上,脸上更是泛起了娇羞潮红之色。
萧炆翊看着那张娇媚艳丽的面容,眼底眸光幽深而深邃。
不可否认,贵妃是个美人,是个娇媚到骨子里的女人,更是能给男人极度满足感的女人。
不然,他也不会临幸她最多,更不会选择她来制衡皇后。
他曾经确实是满意她的,尤其是那次在景山受伤昏迷被她救了之后,他对她的包容程度就更大了!
不仅加封贵妃,还将她宠成了后宫第一人!
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变得更加跋扈,也更加心狠手辣了。
她对他宠幸过的妃嫔,暗中使用凶猛的避子药,对手下的宫女太监动辄打骂,对下面的宫妃也是趾高气扬……
这些,他念在她救过自己一次的份上,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毕竟当年那件事,让她伤了根本。
张家让张婉柔进宫目的他也知道,不过就是因为她想要个孩子傍身,这无可厚非。
可是他不能理解的是,她既然让张婉柔进宫了,又为什么处处为难?
按理来说,张婉柔受宠,能尽快怀上子嗣,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吗?
为什么,她总是对张婉柔保持着那样大的敌意?似乎,恨不得要她死似的!
“皇上,您想什么呢?”张婉音见他一脸沉沉,丝毫没有往日情欲,眼底的火热温度,也逐渐下降了些。
他手掌从她身上撤下,盯着她问:“你讨厌宁嫔,是因为朕太过宠她,所以心生嫉妒吗?”
这一刻,张婉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凉了。
这种时候,他想到的,竟然是张婉柔!!
她脸上柔媚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皇上,您,您什么意思?”
“人,是自己送进来的,你想她承宠怀上皇嗣,却为何又看不得她受朕喜欢?”
“她是你亲妹妹,别人为难她也就算了,可你身为她的亲姐姐,却也要伙同外人一起欺辱她……”
“贵妃,你究竟想她怎么做?才能满足你的心意?”
张婉音迎着那双质问的眼睛,身体如坠冰窖。那是一种从心底涌起来的寒意,从心脏朝着四肢蔓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皇上,是在帮婉柔质问臣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