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平稳地驶向国子监。

刚到学堂门口,就听见一阵唏嘘不已的尖叫声。

许呦呦掀开车帘,探出小脑袋,瞬间来了精神。

好家伙!

学堂门口围满了人,全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窗户边也挤满了人,挤得窗户都快塌了。

“啊啊啊!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耶!”

“他笑了他笑了!他在对我笑耶!”

“胡说,他明明是在对我笑!”

许呦呦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

果然,四皇子萧景瑜站在学堂门口,身姿如玉,一袭月白锦袍衬得他清隽出尘,眉眼如远山含黛,唇角似春风化雪。

有小姑娘悄悄捂住心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还有的痴痴地望着,连手里的帕子掉了都没察觉。

他微微一笑,周围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此刻,他正捧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口张望。

许呦呦小脸一黑,小眼睛瞪的溜圆,就连小嘴都气得鼓了起来。

她挤开人群,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四皇子的大腿。

“漂亮得得,似窝滴!”

“他似窝滴!”

她回头,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那群尖叫的小姑娘。

“都肘开!扒许看!”

那群小姑娘被她一瞪,愣在原地。

四皇子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小团子,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忍不住笑了。

“是你的,是你的哈,看,这是哥哥给送的入学礼物。”

许呦呦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雕成一只胖乎乎的小福娃,跟她的小脸一模一样。

她的小嘴,瞬间咧到了耳根。

“嘿嘿,得得最好啦!”

她抱着玉佩,得意洋洋地回头,还冲那群小姑娘做了个鬼脸。

“康见了米?得得似窝滴!”

“窝们似,天下第一好!!”

萧景瑜眉眼含笑,眼中满是宠溺,“对,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呦呦,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姐,快进去吧,要迟到了,再说了,您也不想四皇子就这么一直被人盯着,是不是?”冬梅上前,主动将许呦呦接了下来。

四皇子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呦呦,放心吧,哥哥把学习的书案已经搬到你们隔壁的教室,我和五弟,以后都陪着你一起学习。”

许呦呦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星星:“好耶好耶!”

嘿嘿,漂亮得得天天陪着,这破学堂,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嘛!

就在这时。

孔大儒跟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气喘吁吁,“是呦呦来了嘛?快,快进来。”

一把年纪的老夫子,翘首以盼了两日,今日好不容易将人等来了。

刚刚小厮来报,说小丫头在门口哭闹,他生怕她今日也不上学了,毕竟是自己一眼就相中的“徒弟”啊,他赶紧跑到门口,亲自迎接。

孔大儒牵着呦呦的小手,往幼儿学堂走去,生怕她再溜了。

还未进门。

“哇……哇……”

“呜呜……呜呜……”

教室里,已经炸了。

那哭声,跟杀猪似的,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孔大儒揉着眉心,满脸哀怨。

幼儿学堂里,十几个小团子哭成了一锅粥。

有的抱着桌子腿撕心裂肺地喊“娘亲”,

有的趴在地上捶地哭嚎“我要祖母”,

还有两个抱成一团,你一声我一声,哭得跟二重唱似的。

眼泪、鼻涕、口水,糊得到处都是。

一个小胖墩哭得太过投入,鼻涕泡吹得比脸还大,“啪”一下破了,糊了自己一脸,吓得哭得更凶了。

孔大儒捂着心口,感觉血压“嗖”地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两天,他晚上一闭眼,耳边就是“哇哇哇”的哭声,简直让他胸闷气短,随时准备断气。

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胡子,正准备进去安抚——

“闭嘴,都给窝闭嘴!!!”

一声奶吼,震得整个教室的窗户都抖了三抖。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冲到最前面,小胖手“啪”地重重拍在桌上。

一声巨响。

十几个小团子被吓得一哆嗦,齐刷刷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还张着,却忘了哭。

整个幼儿班,瞬间安静极了。

孔大儒心头甚慰。

好!好!好!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呀!

这小徒弟,有气魄!有手段!

然而。

“哭虾米哭?”许呦呦叉着小腰,小脸严肃得像个老学究,“泥凉扒要泥了!”

小团子们:(【表情】o【表情】)???

“泥祖母也扒要泥咧!”

“哇——!!!”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哭得比刚才还凶,一个个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一个小姑娘哭得直抽抽,一边抽一边喊:“窝凉要窝的……窝凉要窝的……”

另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打滚:“祖母……祖母你在哪儿啊……”

各家跟着的丫鬟小厮赶紧冲进去,抱这个哄那个,手忙脚乱,跟打仗似的。

好不容易哄得消停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

许呦呦歪着头,看着他们,继续安慰:

“泥们爹娘,把泥们卖到介来喽,肿么阔能还要泥们?”

“哇——!!!”

又是一片哭嚎,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一个小胖墩哭得直蹬腿,边蹬边喊:“我不是卖的!我不是卖的!”

另一个小姑娘抱着小被子,小手捂着脸:“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被卖掉!”

孔大儒站在门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嗡嗡作响。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再深深地吸一口气。

满脸的胡子,没有一根不在抖动啊……

然后,他默默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助教的手。

“去,”他声音都在发颤,“把杨夫人请来。”

“让她……把她闺女带走吧。”

助教一脸懵:“夫子,小姐这才刚来,还没上课呢……”

孔大儒捂着心口,眼眶都红了。

“她再不走,老夫就得先走了。”

“你是想给她上课,还是想给老夫上香?”

助教:(【表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