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呦呦一听孔大儒要请她娘,瞬间炸毛。

“虾米?”她一把抱住孔大儒的大腿,小脸仰得老高,“夫纸,咱之前不是嗦好滴,不告状嘛!”

孔大儒一手捂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手指着满地打滚的小团子们:“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夫纸,”小家伙眼珠子滴溜溜转,“窝……窝会很多东西滴,不信,泥考窝,保证都会,只要泥扒找窝凉……”

孔大儒挑眉:“哦?”

正要开口,一道尖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呵,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丫头,也敢说自己什么都会?”

众人回头。

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杏眼桃腮,一身绯红织锦裙衫,头戴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世家贵女。

她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穿着宝蓝色小锦袍,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昂着下巴,一脸傲气。

是定远侯府的嫡女赵晚晴,和她弟弟赵凌霄。

赵晚晴死死盯着许呦呦,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才在门口,她亲眼看见四皇子抱着这个小丫头,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而她,从见到四皇子谪仙般的容颜开始,就满心满眼是他了。

奈何,四皇子霉运缠身,她只能将心思压在心里。

但她没有放弃,日日苦练琴棋书画、骑射女红——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

前些日子,父亲昨日特意把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四皇子如今霉运已除,他是中宫嫡出,又深的陛下器重,实乃贵不可言,将来……你若是能入他的眼,为父也就放心了。”

她高兴得一宿没睡。

她等了两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今日她特意早早就起来,打扮了两个时辰,就是为了能在学堂门口让四皇子多看她一眼。

结果呢?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对谁都清冷疏离的少年,竟然抱着这个小奶娃,笑得那么温柔!

那眼神,那笑容,那宠溺的模样——她却从来都没见过!

赵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她死死盯着许呦呦,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她苦练两年,日日盼着能多看他一眼。

这个死丫头凭什么?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呦呦。

“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你一个商户女生的孩子,也敢这么嚣张?”

许呦呦的小脸已经鼓成了小河豚。

两个小揪揪,“噌”地一下竖得笔直。

“窝,就似介么嚣张!!”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

“哎呦,这小丫头还真挺嚣张。”

“来来来,跟她比一个,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险恶。”

“说得好,到时候,让她哭鼻子,冒鼻涕泡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

许呦呦气鼓鼓地叉着腰,“比就比,现在就比,窝跟泥们拼啦……”

赵晚晴一愣,随即轻蔑地笑出了声。

“跟你比试?你一个一岁半的小不点?”

“我可不欺负小娃娃。这样吧,让我弟弟跟你比。”

她拉过身后的小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我弟弟凌霄,也在幼儿学堂。让他跟你比,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赵凌霄昂着下巴,一脸傲气地看着许呦呦。

“你就是那个让四皇子抱的小丫头?哼,也不过如此嘛。”

许呦呦歪着头看他,“泥会虾米?”

赵凌霄挺起小胸脯,眼神更是傲娇:“我会的可多了!《三字经》《千字文》倒背如流!家里的夫子都夸我是神童!”

“神童?”许呦呦笑得贼兮兮地看着他,“那真不巧,窝,神童克星!!”

赵凌霄气得脸色涨红,“你等着!”

随即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字不差,一气呵成。

背完后,赵凌霄得意扬扬地看着许呦呦。

“怎么样?怕了吧?”

许呦呦撇撇嘴。

就介?

她也张嘴就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口气背了五十多句,一点都不带喘气的。

赵凌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围观的众人,嘴巴一点一点张大。

孔大儒捋着胡子,眼睛都亮了。

哎呦,不亏是他相中的小徒弟呀,有点东西啊!

赵凌霄很不服气,“这不算本事,咱们比试现学现背,夫子随意找一篇文章,夫子读完,我们开始背,谁背得多,算谁赢!”

哼,小爷我可是公认的背书能手,你个死丫头,一会儿等着哭鼻子吧。

“好呀,若似窝赢了……”

“你要是赢了,我管你叫祖宗!!”

不等呦呦说完,赵凌霄轻蔑地打断他,鼻孔里都带着轻视。

“哈哈哈哈,祖宗,小祖宗……”周围人的哄笑声更大。

孔大儒深深看了呦呦一眼,就当做是一次考验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那就开始了!”

他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慢悠悠地念了一段: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念完,他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个小娃娃。

赵凌霄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开口:“夫……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只憋出寥寥几句。

许呦呦歪着头,等他不说话了,才慢悠悠开口: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一字不差。

就连孔大儒刚刚停顿、喘气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凌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孔大儒激动地直跳脚:“好!好!好!”

这才是他心中的理想徒儿啊!!

“乃乃乃,叫祖宗!!”许呦呦小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赵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