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扇出风寒

安衍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抱歉……”

突如其来的服软,打了沈二一个措手不及,她其实也没想着要真的怪他。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安衍掏出一盘息玄,它卷曲得跟黑黢黢的麻绳似的,一动不动。

沈二伸手戳了戳,它小小的身子颤动了下,这才确定它没死。

“它怎么了?”

安衍没说话,手上下掂掂。

被颠簸起来的息玄冲他呲牙咧嘴:“war——!”

凶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子,巴巴望着沈二。

沈二疑惑,“你怎么了?”

息玄垂下脑袋,尾巴尖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它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跑了,觉得愧疚。”安衍开口帮它解释道。

沈二看着畏畏缩缩,脑袋都不敢抬的息玄,笑了。

“你还知道愧疚啊?”沈二歪头去看它的眼睛。

息玄下垂的尾巴尖摇了摇,还是不敢抬头。

“行了,我又没怪你。”沈二从安衍手上把它接过来捧在手心里,“那种情况,你留下也是送死,跑了是对的。”

息玄这才慢慢抬起头,浅紫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

“你不还找人来救我了嘛,要是你留下帮我,被那个家伙一剑砍成两段,那才是真的丢下我一个人。”

息玄怪叫一声,身子终于支棱起来,尾巴尖摇得欢快。

安衍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们得走了。”

沈二抬头,“啊?”

安衍目光扫过夜空,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里是京都,方才你和裴洛交手,产生的剑气已经扩散出去。裴洛是京都府衙的人,他没有什么影响,倒是你。陌生的气息,势必起驻扎在京都的各大势力警觉。”

沈二:“你是说,会有人来找麻烦?”

安衍点头。

“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二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几道身披银甲的身影正在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腰间挂着一个令牌,他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二身上。

“奉裴大人之命,缉拿持剑飞贼。”

该死的裴洛。

沈二在心底暗骂。

中年将领等了几息,见无人回应,冷笑一声。

“两个都带走。”

身后几个兵将立即围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慢着。”

众人回头。

身着绯色衣袍的男子走进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笑。

是花琼。

他走到中年将领跟前,绣着牡丹的扇子在口唇处扇了扇。

“老吴,这二位是鄙人的朋友。”

中年将领皱眉。

“花老板,这事跟你没关系,最好不要掺和。”

“怎么没关系?”花琼挑眉,“他们刚从我店里买了衣裳,出来就被抓,我不得过来看看?”

他凑近,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老吴啊,给个面子,人我带走了,有什么问题,明天来找我。”

中年将领看他一眼,挥挥手。

几个兵将退开。

花琼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冲沈二还有安衍二人抬了抬下巴。

“走吧。”

中年将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花老板的面子,不能不给。”

三人穿过街巷,又一番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

花琼推开门,让他们先进去。

沈二跨过门槛,发现到了花锦阁后院。

“我说小二,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花琼用扇子扇了扇她,试图把她扇出风寒,“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裴洛,你是嫌活得太顺了吗?”

沈二避开他扇来的风,不服气,“是他自己小气,非要跟我较真,回头我必把他媳妇抢了。”

花琼的扇子停住,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诶哟小二啊,你别逗了,你都差点被人家砍死了,还想抢人家媳妇。”

安衍也忍俊不禁。

“那怎么了?我还年轻,等我到了他那个年纪,未必会比他弱。”沈二双手环抱在胸口,眼里满是熊熊怒火。

“裴洛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几,官居三品,同时也是大陆上最年轻的六阶修士。”安衍道。

沈二不说话了,六阶,难怪她打不过。但她眼中的斗气并未熄灭,“六阶怎么了?我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他!”

花琼笑得直不起腰,“小二啊小二,你这志气,花某真心佩服,反正他夫人也是抢来的,你这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沈二愣了愣,“什么叫也是抢…嘶——安衍你干嘛!”

安衍那只罪恶的手,按在沈二肩膀处的伤口,面对沈二的质问,他有些无辜,“又流血了。”

“先治伤吧,跟我来。”

花琼把二人带到二楼的厢房,“你们今夜就暂且在这住一晚,等天亮,我送你们出城。”

沈二感激道:“多谢美丽大方的花老板。”

“少来。”花琼移步走到隔壁房间,进门前留下一句:“我住这,晚上动静小点,没什么事别叫我。”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边还有个小榻。

沈二坐到床上,舒了口气。

安衍关上门,来到她身边坐下。

一张床上坐着两个人,沈二有些不太自在,“那个……要不我把床让给你?”

安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疗伤了?”

“哦,疗伤,早说嘛。”沈二干笑两声,“我该怎么做?”

“你背对着我坐好,调息,我会用我的气给你疗伤,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气走就行。”

“明白。”

沈二乖乖照做。

房间内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风声,她感觉到安衍的手轻轻附上她肩膀的伤口。

“开始了。”安衍的声音很轻。

沈二应了声,闭上眼,开始调息。

丹田内的力量在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很快,另一道柔和的气息从伤口处涌入,与她自己的力量交汇。

她能神奇地感觉到,周身因打斗而酸痛的肌肉得以舒缓,伤口处传来痒意,皮肉正一点点修复。

“别分心。”安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二连忙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