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闯水下鬼仓

夜色如墨,牡丹江老码头一片死寂。

往日里喧闹的货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只只伸出来抓人的鬼手。

水面黑沉沉的,连波浪声都轻得吓人。

我们五人藏在集装箱后面,死死盯着岸边那座巨大的铁皮仓库。

它一半在岸上,一半扎在水里,铁门锈迹斑斑,看上去废弃多年,可林溪的屏幕上,却亮得刺眼。

“九爷,没错了。”林溪压低声音,指尖轻点,“里面至少三十个热源,全部分布在关键路口,全是武装人员。水下还有密室,信号被严重屏蔽,越往下越诡异。”

老炮握紧了精钢短棍,肌肉绷得发硬:“三十个人,全是硬茬。九爷,怎么进?”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九爷……这地方看着像鬼屋……真要进去啊?”

我没回头,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锈铁门上。

覆龙会东北分堂、方舟计划指挥部、杀夜煞灭口的狙击手、幕后尊主……

所有的恨,所有的谜,所有的阴谋,都在这扇门后面。

“从水下进。”我淡淡开口。

众人一怔。

“水下?”

“对。”我点头,“他们把重兵放在地面,就是以为我们不敢走水路。越是危险,越是安全。”

父亲眉头一皱:“九儿,水下不知道有多少机关、暗哨、毒刺,太险了。”

“越险,越能打他们措手不及。”我握住怀中龙骨,一股温热顺着掌心传遍全身,“有龙骨在,水下的机关,伤不了我们。”

老炮当即点头:“我开路!”

“我断后。”

分工一瞬敲定。

林溪快速拿出几支荧光棒和简易呼吸器:“只有四套,勉强够用,水下氧气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我把自己那套塞给父亲:“爹,您用。”

“那你——”

“我不用。”我摇头,“龙气护体,水下闭气,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父亲看着我,最终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

五分钟后。

“噗通……噗通……”

五道身影悄无声息滑入牡丹江冰冷的河水之中。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荧光棒发出微弱的绿光。

水流阴冷刺骨,越往下越压抑,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我握着龙骨走在最前,金光微微外放,挡开暗流与杂物。

突然,老炮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水下,横着密密麻麻的细如发丝的钢丝线,上面全是倒钩利刃,一旦撞上,瞬间被切成碎块!

水下绞肉阵!

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往后缩。

我眼神一冷,将龙骨往前一送。

嗡——

一道淡金光晕散开。

那些锋利无比的钢丝,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像被高温融化一般,一根根崩断、卷曲、沉入水底!

“走。”

我们穿过死阵,继续往下。

越靠近仓库底部,水压越大,耳边嗡嗡作响。

终于,一面巨大的水下铁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黑色树叶图腾。

——覆龙会标记。

到了。

老炮上前,用力一拉,铁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

我上前一步,手掌按在铁门上,龙骨贴在门心。

“以龙气,开此门。”

低喝一声。

轰隆——!

整扇铁门剧烈震颤,锁芯寸寸崩裂,在水下发出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血腥与霉味的水流,扑面而来。

门后,不是水。

是空气。

我们依次爬进去,反手关上铁门。

眼前,是一条向下的钢铁阶梯,深处灯火昏暗,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人都到位了没?夜煞那群废物死了就死了,别影响主线。”

“尊主有令,三天内必须启动第三阶段,把龙骨引过来,一网打尽。”

“王九爷那小子以为赢了?不过是尊主故意放他成长的棋子罢了。”

棋子?

我眼神骤寒。

原来,从镜泊湖救父、张广才岭合龙骨、龙堂杀夜煞……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故意纵容。

就是为了引我一步步走进这个局。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布局。

我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贴着墙壁,缓缓往下摸。

阶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台,台上插着一把空空的刀座,上面刻着四个字:

覆龙刃位

周围,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枪械,分列两侧。

正前方高台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他,就是覆龙会东北分堂堂主。

而在他旁边,被铁链死死锁住的人,竟是——

鱼把头!

就是镜泊湖上送我们出湖的那个老船家!

他浑身是伤,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硬挺着不肯低头。

“说,王九爷什么时候来?”堂主声音冰冷。

鱼把头呸了一口:“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强盗,不得好死!”

堂主冷笑:“不说?那就把他沉进水牢,喂鱼。”

“敢!”

老炮一时忍不住,低喝出声。

瞬间!

整个地下仓库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们!

“谁?!”

“有人闯进来了!”

“是王九爷!!”

枪声瞬间拉响!

“咻咻咻——!!”

子弹如雨,朝我们狂射而来!

“护好大爷!”

我怒吼一声,将龙骨往前一横!

嗡——!

金色光墙瞬间展开!

所有子弹撞在光墙上,尽数落地,没有一颗能靠近我们!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我,如同见了鬼。

青铜堂主猛地站起,声音带着惊怒:“阴阳龙骨……真的在你手里!”

我一步步走出阴影,龙威压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你不是在等我吗?”

“不是把我当棋子吗?”

“我来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覆龙会分堂,能不能接我龙脉一怒。”

堂主狂笑起来:“狂妄!这里是我的地盘,三十高手,重重机关,你以为凭你一块破骨头,就能翻天?”

他猛地一挥手:“杀了他们!把龙骨给我抢回来!鱼把头,给我杀!”

两名黑衣人举刀,直接朝鱼把头砍去!

“老炮!”

“在!”

老炮如猛虎冲出,短棍横扫,当场砸翻两人,一把将鱼把头拉到身后。

“九爷!谢了!”

“自己人,不用说谢。”

我目光锁定高台之上的青铜堂主:“你,该算算账了。”

“就凭你?”堂主抬手,按下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轰隆——!!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

四周墙壁裂开,无数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在地上汇聚、蠕动、成型!

一具具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利爪的怪物,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这是……尸煞!”父亲脸色剧变,“用龙脉怨气养出来的怪物!不死不灭!”

十几具尸煞围了上来,利爪划破空气,腥臭扑鼻。

黑衣人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尸煞身上,毫无作用。

它们,只听覆龙会号令。

“王九爷,你龙威再强,能杀光这些不死怪物吗?”堂主得意狂笑,“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变成尸煞的养料!”

胖子吓得腿软:“九、九爷……这、这怎么打啊……”

林溪屏幕全是乱码:“未知生命体,无法分析!”

尸煞嘶吼着扑上来!

老炮挥棍抵挡,却被一爪扫中胳膊,鲜血瞬间流出!

“老炮!”

我眼神彻底冷到极致。

我可以死。

兄弟不能死。

爹不能死。

龙脉,更不能断。

我高高举起龙骨。

“龙脉有灵,今日,我以护龙传人之名,赦令——”

“邪祟,退散!”

轰——!!!

金光冲天,照亮整座地下仓库!

龙啸之声,震破钢铁!

扑到近前的尸煞,被金光一照,如同冰雪遇烈火,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疯狂冒烟、融化、崩溃!

不过三秒!

十几具不死尸煞,全部化为一滩黑水,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寂。

所有黑衣人吓得武器掉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上前。

青铜堂主僵在原地,面具下的呼吸急促到极点。

我握着龙骨,一步步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你还有什么手段?”

“一起拿出来。”

堂主后退一步,厉声嘶吼:“我不信!我不信你真能无敌!”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剑,朝我冲来:“覆龙会必胜!方舟计划必成!”

我眼神一冷,抬手一指点出。

“你,不配提这八个字。”

砰——!

金光击中他的胸口。

青铜面具轰然碎裂!

露出的那张脸,让我们所有人,如遭雷击,头皮炸开!

父亲浑身颤抖,失声惊呼:

“是你……竟然是你——!!”

我看着那张脸,心脏狠狠一缩。

所有线索,所有疑惑,所有布局,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原来。

从头到尾。

最危险的敌人,一直藏在我们最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