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牢回来之后,苏清鸢沉默了整整三日。她不悲不喜,不吵不闹,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捧着生母留下的陈旧木盒发呆,阳光落在她纤细的侧脸上,显得安静而落寞。
萧玦尘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她身边。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慢慢愈合,有些心结只能靠自己慢慢解开,他能做的,就是永远守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第三日黄昏,萧玦尘亲自端着温热的羹汤走进房间,看着依旧坐在窗前的身影,轻声道:“喝些东西吧,别伤了身体。”
苏清鸢缓缓回神,接过汤碗,目光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心中微动。她放下碗筷,轻轻打开那只陈旧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素银簪子、一方莲花手帕、一本手抄诗集、一块刻着“安”字的小玉佩。
这些东西朴素无华,却是生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苏清鸢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从小就听下人说,我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最爱莲花,写得一手好字,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她就抱着我,希望我一生平安安稳,无忧无虑。”
萧玦尘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耐心倾听:“老仆说,你母亲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在丞相府时从不与人争执,待下人宽厚,待真心待她的人掏心掏肺。她去世前,紧紧握着这块玉佩,一遍遍念着你的名字,只盼你能平安长大。”
一生平安安稳。
简单七个字,却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期盼。
苏清鸢将脸轻轻贴在那方莲花手帕上,针脚细密温柔,仿佛能感受到生母当年一针一线的爱意。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手帕上,晕开一片温润的湿痕。这一次,不再是悲痛,而是终于被爱的温暖与释然。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孩子,从来都不是无人疼爱的孤女。
原来她也曾被人那样珍视过、深爱过、呵护过。
原来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承载着最纯粹的爱意与期盼。
“萧玦尘,”她轻声唤他,眼底渐渐恢复光亮,“我想把我娘的遗物供奉在王府佛堂,日日焚香祈福,愿她来生平安喜乐,不再受人间苦难,不再遇恶人歹毒。”
“好。”萧玦尘毫不犹豫点头,“我亲自为你布置,亲自为她立上牌位,以后我们日日前来上香,让她知道,她的女儿过得很好,很幸福。”
次日,摄政王府佛堂之内,多了一方简洁的莲位,供奉着生母所有遗物。苏清鸢亲手点燃一炷香,静静跪在蒲团上,轻声诉说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医术与仁心。
她知道,天上的生母一定在看着她,看着她平安安稳,看着她爱人相伴,看着她济世救人,活成了最好的模样。
从佛堂出来,苏清鸢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温和笑容,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清澈与安宁。她终于与过去的伤痛和解,与孤苦的童年告别,与所有不幸握手言和。
萧玦尘看着她重展笑颜,心中一片柔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以后,我会替你母亲,好好爱你,护你,宠你,一辈子。”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安稳与幸福。
旧恨已了,心结已解,往后余生,只有温暖,只有幸福,只有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