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虎族部落人员结构明显失衡。

年轻力壮的成年雄性兽人仅有四人,两人在前面负责探路,两人在后面殿后。

剩下的都是些老幼妇孺,基本上没有战斗力。

所以虎族族长才那么苦口婆心地劝说王穗,希望她把赤水玄招为兽夫,留在虎族部落。

看着王穗那么不开窍的样子,虎族族长连叹了好几口气。

身边的虎耳女童挠了挠族长的手背,关心地问道:“族长,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去把阿满叫过来……”

族长按住她的手,和声说道:“花脸,我没有身体不舒服。”

“那族长为什么一直叹气呢?”

女孩是虎族部落中长得最好看的孩子,因为脸上花纹特别花俏,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儿。

老族长目光和蔼地看着花脸,叹息声更重了,“唉,要是我们花脸长得更快些就好了,早早成年,就能招赤水玄为兽夫了。”

花脸羞恼道:“族长!我还小呢!”

“而且,就算要招兽夫,我也不会招那什么吃水旋的!”

赤水玄三个字是晋棠所起,兽人族能念对读音的没有几个人。

花脸经常偷听晋棠和王穗聊天,才勉强会念了这三个字,但还是别扭。

老族长非常困惑不解,“那赤水玄生得俊俏,又神勇无比,一看就是个打猎的好手,花脸为什么不想要他做兽夫?”

女童脸上浮起一丝倨傲,言之凿凿道:“我不会喜欢别人的兽夫。”

老族长记得王穗同自己说过,赤水玄并非那位棠君的兽夫,于是道:“花脸,赤水玄不是谁的兽夫。”

花脸说:“那也不行。”

“我将来要招兽夫的话,他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看着女童固执的模样,老族长也没话说了。

这时,花脸问道:“族长,你为什么非要把吃水旋留下来呢?”

老族长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道:“花脸,如果你见到过赤水玄的力量,就会明白为何我一定要这么做了。”

“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把偷袭我们营地的狼族兽人全灭,你说这样的勇士,该不该留在我们虎族部落?”

花脸松开了老族长的手,认真道:“可是杀了那些狼族兽人的人是棠君,不是赤水玄啊!”

老族长愣住,下意识否决道:“怎么可能,那位棠君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花脸吱吱啊啊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那个字怎么念的了,“剑,她用剑杀了狼族部落的兽人。”

“很锋利,比石刀和老虎的爪子都要利,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利器,很漂亮。”

花脸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给老族长描述那种被叫做“剑”的东西,但老族长从来没有见过剑,根本想象不出来。

她又抓起老族长的手,说道:“把棠君留下来,她比所有族人都厉害,如果她愿意的话,族长可以把四个哥哥都送给她做兽夫。”

花脸口中的四个哥哥也就是虎族部落剩下的四个雄虎兽人。

老族长琢磨着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于是,赶路的这几天,老族长一直在想这件事。

晋棠神识敏锐,已经发现了虎族族长好几次往自己身上投来的视线。

她皱了皱眉头,招来王穗,“去问问你们族长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王穗不解晋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个吩咐,但还是照做去了。

她走到老族长身边,直白地问道:“族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棠君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老族长不满地哼了声,说道:“穗,你是我们虎族部落的人,总事事以棠君为先算怎么回事……”

王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道:“棠君于我有大恩。”

“族长,如果您没有什么话要说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老族长招手,怨声道,“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我不过多说了你两句而已,你就要走……”

王穗只得听完老族长的碎碎念,听到他要把部落剩下的年轻雄性送给晋棠当兽夫的时候,王穗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想也没想就严词拒绝道:“不可。”

“棠君不会看上他们的。”

恐怕在棠君眼里,兽人和没有开化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吧?

老族长吹胡子瞪眼,“怎么就不可了,我虎族雄性个个身姿挺拔,骁勇善战,若是放在别的部落,那都是要被抢疯的存在!”

王穗:“……”

她是真的不想说难听的话。

棠君仙人之姿,明慧无双,而部落中这些族人,缺耳断手的,站在棠君身边像话吗?

不管老族长怎么说,王穗心如磐石,丝毫不曾动摇。

倒是有一事,她确是要说的,“族长,我们已经行了六天了,棠君所观测的晴日马上就要结束,即将迎来两三日的秋雨,您看是否要找个休憩地等雨过去?”

“六天?秋雨?”

王穗点头,“一个日升月落为一天,草木变黄的时期为秋季,在这个季节落的雨就是秋雨。”

老族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既然那位棠君都这样说了,那就找个地方等雨过去吧。”

恰好往前面走了几里路后,就有一个长长的岩缝,大家在附近捡了些干草垫在地面,铺上兽皮,搭建好临时住所。

花脸发现阿满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她走过去弯着腰问道:“你怎么了?”

阿满伤心地说道:“我把棠君借我的小白弄丢了……”

花脸恍然,原来是那只小喵啊。

她其实看见小白喵从阿满的兽皮袋中翻了出去,跑掉了,但她没有出声。

除了穗会说人言,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棠君为什么偏偏对阿满不同,还送她小喵玩?

花脸压下唇角的弧度,安慰阿满道:“一只小喵兽而已,丢了就丢了吧,族中存粮本来就不多,你难道还要拿部落中的食物去喂养它吗?”

阿满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无法反驳花脸的话。

但……小白走丢了,她真的很伤心啊,即使棠君并没有怪她。

花脸拍了拍阿满的肩膀,转身离开。

她看见王穗正在帮晋棠铺床,走过去笑眯着眼说道:“穗,我来帮你吧!”

见到是花脸,王穗露出浅浅的笑容,应道:“好。”

花脸手脚麻利,心细如发,部落中的雌性兽人没有不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