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脸一边帮着搭窝,一边问道:“穗,你是怎么听得懂棠君的语言的呢?”

王穗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笑道:“就是这样,然后我就明白了棠君的语言,神奇吧。”

花脸摸着刚刚被王穗点了一下的额头,脸上浮起茫然之色。

王穗眉眼含笑,盈盈说道:“当然了,我不能和棠君相比,她是天上的神仙,只有她这么做了,才能给予你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神仙?”花脸不能理解这个词。

王穗简单粗暴地解释道:“像棠君这样具有超乎自然能力的便是神仙。”

她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女童的脸,惋惜道:“小花脸,你不能懂我脑海里面的东西真是太可惜了。”

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名字有多遗憾。

王穗看着她,忽然说道:“花脸,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换一个名字呢?”

“嗯?”这也太跳跃了。

花脸完全没有跟上她的思绪。

王穗自顾自说道:“每个人都应该是有名姓的,棠君赐给了我一个‘王’字,所以我叫王穗,那你呢,有没有想过拥有一个自己的名姓?”

花脸想了想,棠君、赤水玄还有穗都有名姓,那她也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姓,于是点头道:“想。”

王穗思忖片刻后,扬起笑容,“就叫花莲吧,以花为姓,以莲为名,任谁听了都知道你是我们虎族部落的一枝花。”

花莲听着这两个名字区别不大,但是看着穗纯粹的笑颜,她想,这个名字肯定是比从前的好的。

搭好了窝后,王穗去找晋棠。

“棠君在看什么?”

王穗站在山坡上,看晋棠看的那个方向,草深杂乱的,什么也没有。

晋棠神色淡淡,转身道:“没什么,走吧。”

她只是看赤水玄有没有跟上来罢了。

初来这异世大陆还不觉得,过了几天,晋棠才发现自己的神识受损得严重,看来也不能再轻易使用了。

可这兽世没有灵气,孕育不出养神的灵草。

后半夜,如晋棠观测的天象那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这个季节的雨丝冷浸浸的,寒气侵体,岩缝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声。

“往里面睡一点。”

“兽皮毯呢?多裹两层吧。”

“晚上别睡得太死了,得注意着点山间的野兽……”老族长呓语般地说道。

有兽人担忧道:“阿大他们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族长?族长?”

连喊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旁边的雌虎兽人推了推他的手背,说道:“族长应该是睡死了,你也别叫唤了,早点睡吧,他们遇到危险会喊的。”

刚半信半疑地躺下来,缺了只耳朵的雄虎兽人恍惚就听见阿大的声音了。

他猛地挺身而起,“不对,是阿大的声音,大家别睡了!有情况!”

老族长被晃醒,披着一张黑熊皮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听见阿大的声音了。”缺耳雄虎兽人说。

花莲紧紧挨着自己阿妈,伸手指了个方向,“有火光从那边过来了。”

晋棠睁开双眸,只见几道纤细的黑影映照在了斜坡上。

虎族族长那昏花的老眼顿时睁得大大的,哑声道:“是蛇人部落的兽人……穗,穗,你带着孩子们先走!”

老族长一扭头,发现岩缝上面也站立了几个人身蛇尾的年轻兽人。

他失了神智般地呢喃道:“走不掉了,都走不掉了。”

王穗抱着孩子,低声祈求,“棠君……”

晋棠示意她安心,“先看看这些蛇人想做什么吧。”

蛇人部落已经出现了伞的雏形,是用藤蔓将长长短短的木枝绑在一起,在木枝的上面又缠绕着竹枝,底下则是嵌着鹿皮。

打伞的青年下巴收得很紧,棱角分明,没有一丝赘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青年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晋棠,冷中带着一点困惑以及探究。

“哥?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人身蛇尾的少女从草丛里面窜了出来,不满地说道:“虽然我们找了些草药,但没有萨满,我们也不知道这些草药究竟有没有用……”

青年冷凉的声音打断了蛇人少女的喋喋不休,他将目光从晋棠身上移开,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地说道:“让你们萨满跟随我们到部落营地走一趟,我可以允许你们部落的雌性带着孩子离开。”

老族长张口欲言,被王穗扯了下袖子,她低声耳语道:“这群蛇人必然是有求于我们萨满,如果族长告诉他们萨满不在这里,没有了利用价值,族长觉得这群蛇人会放过我们?”

“那那那……穗啊,你说该怎么办才好?”老族长没了主意。

王穗眸光闪动,微不可见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随他们去蛇人部落。”

老族长惊讶得眼珠子要掉出来,他压着声音忧虑道:“可你不是萨满啊!穗,你别犯糊涂!”

“萨满不是这么容易冒充的,他们随便拿两样草药就能把你试出来,你……”

王穗冷静道:“我当然不是萨满,但棠君可以是。”

不容老族长再说什么,王穗已经站了出来,用兽人语和蛇人部落的青年说了几句话。

青年审视地打量着晋棠,她一袭似雪缀霞的仙衣,亭亭玉立,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这是虎族部落的萨满?

不仅青年不相信,蛇人少女更是不信。

她举着一株白色肉质,像小人参的草药,考问道:“这是什么草药?”

王穗紧张地捏紧了手心,看向晋棠,只见她淡淡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桔梗……”

“桔梗,开蓝紫色花,根白色,肉质似小人参,茎直立,细长,少分枝……可治喉痒喉咳。”

王穗照着晋棠的话翻译过来,心里那点忐忑消失得无影无踪。

蛇人少女挠了挠头,看向青年,窃窃道:“哥,那萨满说的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那个雌虎兽人倒是说得有模有样的,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么自己手里的这株药就是采错了,对于蛇母一点帮助都没有。

想到这里,少女不禁感到沮丧。

青年从她的兽皮袋中拿出另外一株草药,盯着晋棠道:“这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