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远到的第三天,就拿出了第一版汽车事业部推进表。

表格做得很细致。

收购标的筛选。

生产资质核查。

产线设备评估。

第一款车产品定义。

三电集成方案。

供应链初步清单。

售后体系框架。

每一项后面都有负责人和时间节点。

陈启看完,只问了一句。

“三个月够不够?”

梁鸿远回答。

“选标的够。”

“收购谈判看对方。”

“产线改造至少六个月。”

“第一款车工程样车,九个月内争取下线。”

赵北坐在一旁,没忍住。

“九个月做车?”

梁鸿远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收购现成产线。”

“从零建厂,三年都不够。”

赵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启合上文件。

“按这个节奏推进。”

“钱找宋雅琴。”

“法务找何明远。”

“供应链找林晚棠。”

“你只对我负责。”

梁鸿远点头。

“我下午去产业新城,看三电实验条件。”

“去吧。”

梁鸿远离开后,顾安琪把另外两份战报放到陈启面前。

第一份,雷神项目。

苏明哲和中村隼人在地下实验区搭建中试级电解质膜制备线。

核心难点是连续涂布。

实验室手工制膜能做到精度,但中试设备连续运转时,三层梯度结构的膜厚波动必须控制在正负两微米之内。

设备供应商华科精密已经进场。

赵建兴亲自带队。

第二份,布鲁塞尔的标准战。

姜可盈已经联系到三家愿意为启棠开放标准背书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其中包括SGS和一家德国弗劳恩霍夫体系下属实验室。

更关键的是,她拿到了一批关于奥能集团游说欧盟标准委员会的材料。

陈启翻到最后一页。

几家技术研究基金会。

几笔捐助款项。

几个标准委员会委员的关联智库。

金额倒是不大。

路径绕来绕去的。

时间点却都很准。

顾安琪说。

“姜总现在没有直接曝光。”

“她把材料递给了一位德国调查记者。”

“汉斯·穆勒。”

“这个人过去十年一直在挖汽车和能源行业游说黑幕。”

陈启点头。

“让她自己控节奏。”

“别把自己暴露在前面。”

“明白。”

下午。

产业新城地下实验区。

苏明哲站在中试涂布设备旁边,看着在线测厚仪不断刷新。

1.99。

2.03。

2.00。

1.98。

数据一开始还算稳。

运行到第十四分钟,右侧边缘膜厚跳到2.12。

苏明哲抬手。

“停机。”

设备停下。

赵建兴从设备后面钻出来,手上全是灰。

“张力控制不稳。”

“不是张力单独问题。”

中村隼人指着样品边缘。

“浆料在宽幅方向有沉降。”

赵建兴看了半天。

“搅拌罐要改。”

苏明哲说。

“改。”

赵建兴看向他。

“要拆设备。”

“拆。”

“会影响后面测试。”

“现在不拆,后面做出来的产品都是废的。”

赵建兴骂了一句。

“给我三十六小时。”

苏明哲看了他一眼。

“二十四小时。”

赵建兴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放。

“你们启棠的人都一个样。”

苏明哲说。

“谢谢夸奖。”

同一时间。

汽车事业部办公室。

梁鸿远把候选收购标的清单贴在白板上。

三家公司。

广东一家。

湖北一家。

江苏一家。

每家公司下面都列着产能,资质,债务,设备,人员,土地,股东结构。

梁鸿远指着湖北那家。

“汉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优先考察。”

陈启问。

“理由?”

“股东结构相对干净。”

“地方城投控股。”

“没有复杂民间借贷。”

“乘用车资质完整。”

“工厂距离产业新城不到四百公里。”

“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都在。”

“设备五年前更新过一轮。”

“亏损主要来自车型老化和产能利用率低。”

陈启问。

“价格?”

“根据对方初步口风,七到八亿。”

“负债呢?”

“需要后期做尽调。”

“工人呢?”

“两千三百人左右。”

梁鸿远接着说。

“不能简单裁员。”

“我也不建议裁。”

“愿意留下的培训转岗。”

“不愿意的按补偿走。”

“汽车厂的人,不是成本包袱。”

“管理体系拉起来后,他们就是产能基础。”

陈启看着白板。

“那就安排考察,去实地看看。”

“后天出发。”

布鲁塞尔。

姜可盈坐在酒店房间里,电脑屏幕上开着加密邮箱。

德国记者汉斯·穆勒回了邮件。

材料已收到。

正在核查。

如果属实,我将启动独立报道。

姜可盈看完,把邮件转发给顾安琪,只附了一句。

“他咬钩了,应该很快会发布。”

顾安琪很快回复。

“注意自己安全,还有不要让材料来源指向启棠。”

姜可盈回了一个收到。

她又打开欧洲媒体监测页面。

奥能的公关稿还在持续推。

安全,碳足迹,全球责任,消费者保护。

每个词都是说的好听。

但这些词背后,都是施特恩贝格想推行的单方面标准。

晚上念念已经睡觉了,林晚棠拿着一杯热牛奶进了陈启书房。

陈启还在看,集团每个方面的进度及安排。

林晚棠把杯子放到桌上。

“老公,你今天又不准备睡?你是工作还是躲着我呢?”

“马上马上。”

她白了他一眼。看了看屏幕。

“三个月后,如果三条线都按计划走,启棠会变成什么公司?”

“会变成他们再也拦不住的公司。”

林晚棠停了几秒。

“那就全部拿下。”

陈启看着她。

林晚棠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喝再打仗。”

陈启端起杯子。

房间里温度越来越高了。

事后。

这几条线同时向前。

那条线掉队,都会被对手抓住。

但只要全都跑通,集团就会进入下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