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
刘小丽靠在墙边,脸上已经看不到痛苦,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做决定,仍旧是在替别人考虑。
顾承安放下手。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活人有活人的任务,牺牲者也需要有人替她把最后一程走完。
他操控千面,去除双手的纹路特征。
随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保密手机。
顾承安拍下刘小丽的面部、伤口和现场情况。
照片不是为了证明她死了。
是为了证明,她曾经活过。
总有一天,这些资料会回到该回去的地方。也许不会公开,也许只有几个人能看到,但她的事迹终有一天会被大家知晓!
顾承安将手机收回系统空间,又取出两个密封袋。
他捡起毛毯旁的消音手枪,退下弹匣,拉动套筒,将膛内余弹退出。确认空膛后,他拨回保险位,把退出来的子弹压回弹匣,再把它们装入密封袋。
枪上留着刘小丽的指纹,也可能留有其他信息。
哪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到,也不能留给FBI。
另外,这把枪也具有特殊意义,顾承安还是想它能被带回国的,若干年后,也许它会出现在某个展厅,会有更多人知道它的故事!
顾承安从她身上取出那块假存储盘,装入第二个密封袋,收进系统空间。
接着,他蹲下身,将小丽同志收入系统空间。
“先委屈一下,我一定带你回家。”
顾承安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脸上的情绪已经全部收了起来。
他看到了他留下的痕迹。
毕竟指纹可以改变。
但是眼泪却不能骗人。
那些落在衣领和地面的泪水里带着他的生物信息。FBI的实验室不会因为眼泪代表悲伤,就主动放弃加班。相反,他们很可能把每一滴都送进检测流程。
资本主义对眼泪没有同情。
只负责出报告。
顾承安懒得仔细去清理了,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桶汽油,倒在了地下室和一楼易燃的位置。
再只做了一个简易的延时点火装置,设定在一小时后。
以这里的气温和空气流动,汽油不会立刻大量挥发到上层,等火势起来,周边居民有足够时间发现浓烟并报警。
至于空置房屋为什么突然失火,调查人员会得出很多结论。
线路老化。
锅炉故障。
非法闯入。
人为纵火。
美国每年房屋火灾数量不少,多这一栋,消防部门的统计图表也不会因此产生感情波动。
顾承安离开了那栋屋子。
他绕过几处私人摄像头的覆盖方向,从两栋住宅之间穿过,回到停放车辆的五金店后方。
坐回驾驶室,他先操控千面,让面部恢复成完美伪装状态,然后驾车离开。
顾承安保持正常速度,沿商业街向南。
十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一座大型超市的停车场。
顾承安进了超市卫生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变回卡洛斯·鲁伊斯的面孔,衣物也换了。
他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奥尔巴尼机场。”
出城检查比进城严格得多。
州警封住了部分车道,警犬沿车辆外侧嗅闻,几名联邦人员核对驾驶员和乘客证件。路边停着一辆移动指挥车,车顶架着通信设备。
轮到他们时,州警先检查司机,又让顾承安降下车窗。
“证件。”
顾承安递出卡洛斯的驾驶证。
州警看了看证件,又看向他。
“去哪里?”
“机场。”
“为什么来斯克内克塔迪?”
“旅游。”
州警的表情产生了变化。
“来这里旅游?”
“我现在也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错误了。”
司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州警把证件递还给顾承安,又示意警犬绕车检查,警犬在后备箱附近停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向前。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非美国执法部门能招到一位能看穿储物空间的修仙者,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检查结束,出租车被放行。
一小时快到了。
浅灰色老房子里,延时装置完成最后一段计时。
火苗生起。
汽油迅速燃烧,火焰沿旧家具和木质楼梯向上蔓延。
附近住户很快发现异常。
有人报警。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还有人站在院门口直播,标题已经想好了——《联邦封锁期间神秘房屋起火,真相令人震惊》。
真相震不震惊不重要。
流量必须先震惊。
等消防车赶到时,顾承安已经抵达奥尔巴尼机场。
他用卡洛斯的证件和信用卡,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华盛顿的机票。
顾承安进入候机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取出卡洛斯的手机,连接机场公共网络,登录邮箱,输入一串数字,发送到了一个邮箱中。
内容很简单,告诉处长资料已经取得了,还有就是交接的地方。
没有汇报刘小丽的情况。
不是他不想汇报,而是不适合现在写。
行动人员失联、牺牲、遗体处理,这些内容必须通过更安全的渠道传递。国外环境下,消息每多一个字,风险便增加一分。
谍报通信不是写年终总结。
领导不需要先看“尊敬的处长您好”,也不想在最后收到一句“请批示”。
发出邮件后,顾承安关闭手机,将其收回系统空间。
卡洛斯这个身份到此为止了。
他的证件信息经过出城检查,手机又使用机场网络向特殊邮箱发送过邮件,航班记录也会留下痕迹。
几个小时后,他落地华盛顿。
离开机场时,他已经换成另一个白人身份。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新身份名叫乔纳森·哈里斯,三十六岁,保险公司区域评估员,在华盛顿有长期租住地址,工作内容需要频繁出差。
保险评估员是个很好的职业。
只要表情够严肃,拿着文件夹站在任何建筑外面,别人都会默认他正在计算这栋楼值多少钱。
顾承安找了家快餐店吃晚餐。
汉堡,薯条,可乐。
选择不多。
美国人对汉堡的开发热情值得尊敬。面包夹牛肉叫汉堡,面包夹鸡肉叫鸡肉汉堡,换一种酱汁就能宣布推出季度新品。
吃到最后,顾承安怀疑美国餐饮业最大的技术壁垒,其实是给同一块肉饼起不同名字。
他拿出乔纳森的手机,打开脸书。
先浏览新闻,再点开几段体育视频,随后查看本地餐馆页面。十几分钟后,他才在搜索栏输入一个普通账号名称。
账号属于一名美食爱好者。
一小时前,对方刚发布了一张晚餐照片。
烤鱼、沙拉和一杯红酒。
配文只有一句。
“明天适合去老地方,因为约了个美丽的姑娘。”
普通人看见这条帖子,只会认为博主在凡尔赛。
顾承安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消息已确认。
明天前往顾承安约定的位置。
还有整句话就是接头暗语。
他退出脸书,清理手机里的临时记录。
乔纳森这个身份也不能再用了。
不是因为暴露了,而是因为这个身份承担了信息确认功能。行动中,不同环节最好使用不同身份。一张脸同时负责交通、通信、接头和撤离,确实方便,方便敌人顺藤摸瓜,再一锅端。
半小时后,顾承安又变成了一名陌生的白人。
他对白人没有特殊爱好。
只是这个国家的某些“随机检查”很有规律。
同样一个背包,放在白人身上可能代表出差;换个肤色,就有机会获得额外询问、二次安检和工作人员的深情重视,甚至还会邀请到特定地点喝咖啡。
新身份名叫威廉·安德森。
他返回威廉在华盛顿的住处,检查门锁和房间后,直接躺下休息。
这一晚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二天早上,顾承安在街角餐厅解决了早餐。
吃完后,他打了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顾承安已经出现在了国际街,望着眼前的建筑,倍感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