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把这些书放起来。”

南宫翊推开她,弯腰提起那两袋书,快步离开。

“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柔弱书生,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又没偷袭成功,江棠有些兴致索然。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余光一直往南宫翊那边瞟。

最后,她索性坐起来,光明正大地看。

第一晚,她是有些害羞。但这都五六个晚上了,她心中的好动因素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躺在他身边,都能岿然不动的呢?

联想到某种可能,江棠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该不会,他真的得了创伤后遗症

不行,吧?

虽然她是大夫,但若是心理方面的疾病,她也诊不出来啊。

“哎~”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以南宫翊的警觉性,怎么察觉不到江棠正在看着他。

尤其是那一声叹气,更是让他的心跳了跳。

总觉得,这女人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画面。

第二天,江棠是顶着一对熊猫眼醒来的。

醒来时,南宫翊依旧不在房内。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怎么又出去了?他一个无业游民,怎么比我还忙?”

难道,他这几天出去,是偷偷找人给他治病?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云上飞给她递出的消息,沈家已经派人去静山寺接她回府,以准备参加几日后的宫宴。

江棠给南宫翊留书一封,启程赶往静山寺。

刚解了小荷的催眠,尚书府来接她的人就到了。

来接她的,是有些日子没见的孙嬷嬷。

“三小姐这几日可还安分?”

孙嬷嬷看着静坐在禅房里誊抄《女戒》的江棠,把小荷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都被关在静山寺了,还能翻出什么花?喏,那一叠,可都是她这些日子誊抄的。”

小荷指了指书案上叠着的那些长卷。

刚抬起手,就觉得胳膊有些酸疼。

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她这些天,不就是在静山寺监视那个女人吗?怎么胳膊如此酸涩?

不仅仅是胳膊,手腕处也酸胀得紧。

小荷狐疑地看向正在抄书的江棠。

最后得出结论,多半是这地方的板床太硬。睡觉的时候压麻了。

等江棠回到尚书府,已是酉时。

在松芜院听了老夫人一顿训之后,江棠才在小荷的陪同下,慢悠悠回了听雨轩。

路过某处回廊的时候,却见回廊上站着两个人。

沈俊?

他那个目中无人的性子,怎么还会和云上飞说话?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俊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一见江棠,他脸色一黑,朝云上飞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回廊。

云上飞这些日子扮女人倒是扮出了一些心得,朝江棠莞尔一笑后,优雅地转身离去。

“三小姐,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走啊。”

对于小荷的无礼,江棠已经见怪不怪。

回到听雨轩后,小荷寻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江棠知道,小荷定是去向周静淑汇报她这几日的动向。

江棠对自己的催眠术极有信心,在小荷的记忆里,只会觉得她真的安安分分地在禅房里抄了好几日的女戒。

就在江棠回到尚书府的时候,郊区庄园。

南宫翊用力捏着那封信,指腹微微泛白。

“不是让你们盯着她吗?怎么又让人跑了?”

清风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南宫翊身后,脸上露出些许挫败。

“属下分明派人十二时辰盯着这个院子,可,江小姐很警觉,而且,她轻功不俗。属下派去跟踪她的人,到了城西的巷子就把人跟丢了。”

南宫翊的脸色越来越沉。

该死的女人,怀着她的孩子,还到处乱跑。

万一有个好歹……

罢了,那女人身手不错,想来,也没这么容易出事。

想到这儿,南宫翊捏了捏眉心,道:“暂且不管她了。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已经按照世子的意思,将证据送出去了。”

南宫翊将那封信重新叠好,塞进怀里:“安排下去,这几日派人看好那个姓朱的,此事,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江棠以过敏为由,重新戴上那张长着脓疮的人皮面具。

天还没亮,江棠就被小荷拉起来梳妆打扮。

这一次,倒是没再给她戴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珠钗,而是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鬓。

在挑衣裙的时候,小荷提议,让她穿那套新裁制的湖蓝色镶花广袖襦裙。

“为何穿这件?”

“这个颜色衬三小姐肤色。”

江棠检查了一番,衣裙上并没有被动手脚。

“那就把这个也戴上吧,我觉得跟这身衣服挺搭的。”

江棠指向那块湖蓝色的面纱。

小荷轻哼一声:“三小姐如今这脸,倒的确不方便见人。”

江棠懒得与她置气,满心都在想着该如何摸清皇宫地形。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今日参加宫宴的人员众多,为了护卫宫中那一众贵人的安全,各府带来的丫鬟小厮都不得进入。

小荷立于马车旁,朝江棠福了福身:“婢子就在宫外等着小姐。”

江棠略过她,朝周静淑和沈聘婷的方向看去。

今日的沈聘婷,穿着一身藕白色交领长裙,发髻上仅插着一支木兰花玉簪,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天仙姿态。

想必,她这身打扮,也是冲着太子来的。

周静淑朝她招了招手。

江棠上前,福身道:“见过夫人。”

周静淑点了点头:“抄了几日女戒,性子但是沉稳不少。璃儿啊,你即将嫁进侯府,日后,免不了出席这样的活动。你要记住,你的一举一动关乎尚书府的颜面,无论何时何地,都需谨言慎行,莫要损了尚书府声誉。”

周静淑刚刚交代完,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们走了过来。

人还没走近,声音已经来到耳边:“沈姐姐来也就罢了,你这庶女,竟也敢来参加宫宴?”

江棠看向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懒洋洋回了一句:“你都能来,我如何来不得?毕竟,你日后也是要唤我一声堂嫂的。”

最后两个字,她把音拖得很长。

南宫娇娇怒瞪了她一眼:“少在这儿攀亲戚,上回推我下水的账,本小姐还没跟你算呢。此番进宫,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这就不劳南宫小姐费心了。不过呢,我也提醒你一句,这宫中可不比永宁伯府,若是再脚滑,摔到不该摔的地方,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你这卑贱的庶女,竟敢威胁本小小姐!”

南宫娇娇说着,抬起手就要往江棠脸上打去。

正在此时,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什么时候,本世子的人也是你能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