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翊,你敢打我?”

南宫娇娇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上就挨了一记石子。

“别说打你了,便是杀了你,本世子也没什么不敢的。”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江棠越发不解,这两位好歹同出一门,怎么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对方踩在脚下?

“你竟然还想杀我?就为了这个庶女?怎么,你还真看上她了不成?”

“她?”

南宫翊扫了江棠一眼,“本世子与她倒也没这么熟,不过,如今她是本世子的未婚妻,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辱骂她,可不就是在打本世子的脸吗?”

南宫娇娇忽然笑出声:“你的脸?你还有什么脸?蹲过京兆府大狱的脸吗?还是说,你那张连一块完整脸皮都不剩的,肮脏丑陋的脸?”

“南宫娇娇!!你找死!”

南宫翊正要掐住南宫娇娇的脖子,忽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今日可是宫宴,若是宫门染了血,怕是不吉利。世子以为呢?”

虽然她不想掺和这两个人的矛盾,但他们的争吵,毕竟因她而起。

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恐对她不利。

南宫翊看着眼前那个戴着湖蓝色面纱的女子,缓缓收回手。

“确实不太吉利。”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娇娇身上:“事不过三。南宫娇娇,你若是再挑战我的底线,便是二叔也护不住你。”

“说大话谁不会啊,我就不信,你真敢杀我!”

“好了娇娇,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就别再惹怒世子了。”

沈娉婷将南宫娇娇拉到一边,低声劝解。

周静淑倒只是站在一旁瞧着,没有说话。

“沈三小姐,今日这身,倒是别致。”

南宫翊忽然对江棠说了这么一句。

江棠心中疑惑。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衣裳有问题?

还没等她追问,南宫翊却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宫门方向走去。

只见他掏出一枚令牌,守门的侍卫立刻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一个纨绔,凭什么占着世子之位!竟然还把皇帝御赐的令牌给了他,大伯这心,当真是偏得没边了。”

南宫娇娇还在那嘀咕,江棠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南宫翊的那枚令牌能让守宫门的侍卫立刻开门,是否,也能通往宫中其他地方?

经过一番严密的审查之后,江棠终于顺利通过宫门。

永和宫中分为东西二殿,女眷被安置在西殿,江棠进入西殿的时候,里头已经坐着不少官员家眷。

按照规制,江棠作为二品大员的家眷,该与周静淑和沈娉婷一道坐在一起。然而,引路的宫女却把江棠引到了最角落的偏座。

“你看吧,就连宫中贵人也觉得你这乡下来的村姑,不配入席呢。”

南宫娇娇见此,站在一旁冷嘲热讽。

江棠坦然坐下,抬眸扫了她一眼:“我看这座儿也挺好的啊,至少,能远离某些聒噪的长舌妇,清净。”

“沈璃,你说谁是长舌妇呢?”

“谁话多就是谁咯。”

“好了娇娇,咱们的位子在前面呢,赶紧入席吧,一会儿,皇后娘娘和贵妃也该到了。”

南宫娇娇是被沈娉婷拉走的,江棠看着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寻思着该怎么样才能离开这儿,摸清宫中地形。

“你可以啊,竟敢和南宫娇娇呛声。”

思索间,忽然有个碧衫女子凑到她跟前,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朝她眨了眨。

江棠坐直身子,道,“你这话是何意?这个南宫娇娇,莫非惹不得?”

她父亲虽然是定远侯的弟弟,却也只是个户部侍郎,比沈文伯还低了一级呢。

那碧衫女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倒也不是惹不得,只不过,她几个月前曾救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便经常唤她到慈安宫品茶。据说,太后有意撮合她跟太子,而且,还要给她封县主呢。”

“原来还有这等事啊。”

怪不得,南宫娇娇三番两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南宫翊难堪。

她想必便是仗着太后宠爱,才笃定南宫翊不敢把她怎么样。

不过,太后要撮合南宫娇娇和太子,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你是,尚书府的三小姐,沈璃?”碧衫女子问。

江棠点头:“姑娘认得我?”

“倒也不认得,只是,先前不小心偷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是刘昭昭,镇南大将军刘衡,是我爹爹。”

说起刘衡的时候,刘昭昭满脸骄傲。

“原来是刘将军的千金啊。”

听闻刘将军常年镇守南方边境,且刘将军早年丧妻后,一直未娶,这位刘小姐,是跟着祖母长大的。

江棠看了一眼隔壁座位,“你怎么,也被安排在角落里了?”

“我跟那些人格格不入,她们都嫌我舞刀弄棒,粗鲁。我觉得,还是坐在这不起眼的地方,更加自在。”

“我倒是觉得,刘小姐率真可爱呢。”

“我也觉得,沈三小姐你,比那个整日装仙女的沈娉婷灵动多了。”

二人相视一笑,伸出空拳碰了一下。

“我初来京城,也没什么朋友,刘小姐以后也别叫我沈三小姐了,叫我沈璃吧。”

“那样显得多生疏啊,这样吧,我呢就叫你阿璃,你叫我昭昭怎么样?”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不多时,门口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

“皇后娘娘到。”

“钟贵妃到。”

随着一红一紫两道身影步入殿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棠总觉得,那个着紫色宫装的妖艳女人朝她这边看了几眼。

皇后身着正红色宫装,声音自带威严:“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便开宴吧。”

所谓宫宴,其实是皇帝为了犒赏群臣所摆的宴会,东殿那边,皇帝对有功之臣论功行赏,至于这些家眷,无非就是聚在一起联络情感。

席间,还会有歌舞表演,游园会等项目,宴会将会持续整整一日。

江棠原本也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不知为何,那个倒酒的宫女忽然崴了脚,手上的酒壶往江棠身上砸了过来。

江棠闪身躲避,那个酒壶便落在地上。

“乓……”

瓷器碎裂声在殿中响起。

所有人都朝江棠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皇后和贵妃亦然。

“毛手毛脚,拖下去,赐20大板!”

对于宫女的失仪,皇后不问缘由,直接让人将那宫女拖了下去。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江棠身上。

“你,可有受伤?”

江棠起身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女无碍。”

“你是哪家小姐?为何戴着面纱?”

“回皇后娘娘,这是我家三小姐,因脸上起了疹子,怕冲撞贵人,这才戴了面纱。”说话的,是周静淑。

皇后还没开口,一旁的钟贵妃就抢先说道:

“原来你就是沈尚书家的三小姐啊,人家好歹也是定远侯府未来的世子妃,皇后娘娘,怎么把人安排在那种犄角旮旯?如此,岂不是折了侯府的颜面吗?”

皇后声音一沉:“贵妃,是对本宫的安排有意见了?”

“有没有意见,得问沈三小姐啊。”

说着,钟贵妃的目光落在江棠身上,“沈三小姐莫怕,若是心中有委屈,尽管跟本宫说。本宫的母族与定远侯也有些交情,定会为你做主。”

江棠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烫。

很显然,钟贵妃这是借机向皇后发难,无论她怎么说,势必会得罪这二人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