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你是笨蛋吗?”
霍临川转过头,见楚知渔正把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血水顺着水流一点点晕开。
心口猛地一紧,他伸手拧断水流,不由分说抓过她的手,将那根受伤的手指含入唇中。
这动作实在是暧昧,明明他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楚知渔却还是在指尖被那温软的舌头触碰时感到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她想把手往回缩,可霍临川的力气太大,看向她的目光里还带着严厉和训斥。
她一时间不敢再动弹,只能任由他含着她的指尖,等血止住了,又拿过创可贴,亲手给她包上。
这么一下子,霍临川也不想再跟楚知渔享受什么共做蛋糕的美好时光了,将她打发到客厅去,手上动作加快,又叫上王姨打下手,没一会儿,便把蛋糕胚做成了。
接下来就是组装、裱花,霍临川不太擅长做这些,只简单地将草莓粒和草莓酱铺进蛋糕胚里,做了三层,然后用奶油抹面,又挑了几个最大的草莓放到上面做装饰,然后擦擦手,十分满足地端着蛋糕走出厨房。
到客厅,发现楚知渔根本就不在。
乔叔说:“知渔小姐说累了,上楼休息了。”
霍临川沉了脸。
他其实很忙,北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他却依然在回国后立刻就赶回了江城。
好不容易空出了两天时间,原本是想陪陪她的。
可折腾了半天,楚知渔却根本不领情。
他心里带着火,迈步朝楼上走去,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可就在他踏上第一节台阶的那一刻,楼上的门被推开了。
楚知渔伸着懒腰,语气随和,“做好了吗?闻到香味了。”
霍临川周身的冷硬猛地一滞,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不少,他将手搭在扶梯上,嗓音微哑:“醒了?”
“没睡,只是有点累,躺了一会儿。”
正如同楚知渔完全没领会到霍临川的浪漫,楚知渔也完全没有领会到霍临川的怒意。
见他站在楼梯口迟迟不动,反而是她更主动地走到了餐桌前,望着眼前这个明显不如自己当初做得漂亮的蛋糕,她心底里终于浮起一丝宽慰。
“可以吃吗?”她扭头问道。
霍临川点头,“可以。”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霍临川会突然想亲手给她做蛋糕吃,但霍临川一向是限制她吃这些甜食的,如今好不容易能有吃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哪还顾及得上是谁做的?
她先吃了一颗草莓,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很甜、很水润。
接着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嘴中。
比想象中要好吃得多。
蛋糕胚松软绵密,一抿就化,里头夹着几层切碎的草莓粒,咬下去还渗着微酸的汁水,正好解了奶油的甜。奶油打得恰到好处,香而不腻,裹着草莓的清气,一口下去,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很快,楚知渔就吃完了一块,又要去切下一块。
一个空盘子递到她的面前。
楚知渔顿了顿,颇为不舍地分了一块过去。
又切了一块更大一点的,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霍临川不爱吃甜食,可看楚知渔吃得香,他便也在她身旁坐下,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吃,一边侧过头用余光去看她,见到她嘴角的奶油,实在是没忍住,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舌头卷过她的唇角,带走不知是她的味道,还是奶油的味道。
楚知渔仓皇无措地去推他,他顺势放开她,打量着她泛红的耳垂,心情极好。
“好吃吗?”霍临川问。
楚知渔不自在地道,“还行。”
“那和你做的比呢?”霍临川又问。
楚知渔嘴里还含着那口蛋糕,忽然愣住了。
跟她做的比……
虽然早就知道霍临川在,可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楚知渔还是感觉难受得紧。
她是骗了霍临川。
可霍临川呢?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看着她忙得团团转,享受着她的紧张、害怕、惶恐。
她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她告诉他剩下的蛋糕给了乔叔时他又在做什么呢?在一边安然地享用着她花了半个下午做出来的蛋糕,一边悠闲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吗?
楚知渔的脸色变得太快,哪怕她还没开口说话,霍临川却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
他脸上笑意变淡,不解道:“怎么了?”
“没什么。”楚知渔放下叉子,顿时觉得嘴里的蛋糕都没滋味了。
“你不高兴?”霍临川眉头微微皱起,十分不理解楚知渔为什么会不高兴。
在他看来,知渔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他这么随口一问,也不过就是希望能从楚知渔嘴里听到一些好听的话。
如果她不肯说也就算了,他早就习惯了。
如果她肯说,他自然会更加高兴,便也会觉得这个下午做的事更有意义。
可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没有。”楚知渔摇头,“我吃饱了,可以先上楼了吗?”
霍临川脸色一沉,“不可以。”
楚知渔:“……”
那就不上楼。
楚知渔于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地板。
霍临川转过身,将她的脸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到底怎么了?”他一字一句地问。
楚知渔睫毛轻颤,“能别问了吗?”
“……”
她努力将目光移到别处,“人总是这样的,会莫名其妙心情很好、想吃甜食,也会莫名其妙就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吃了。一定要刨根究底吗?”
霍临川眸子愈发地沉,没有说话。
“霍临川,我不想跟你吵架。”
楚知渔又说道。
霍临川意识不到她为什么生气,那她也更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说出来也只能吵。
她恨他骗她。
他也恨她瞒他。
他们谁都没有真话,有什么好吵的?
况且,她实在是怕了跟他吵架,他总有他的道理,也从来不会听她的意愿。
过了许久,楚知渔实在是受不住了,不得不服软,软了声音:
“能不能放开我,我疼。”
霍临川凝神看了楚知渔许久,终于松了力道。
楚知渔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想缩回身子。可霍临川的手只堪堪离开了一瞬,下一刻便又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俯身,用力地贴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