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第五重意识
金色本源顺着手臂流转，谢彦死死盯着掌心下方缓缓浮现的人脸轮廓。那张面孔和他、执局者、本体黑影别无二致，安静蛰伏在本源脉络深处，如同沉睡多年的囚徒。
“第五道意识……”谢彦低声自语，三重本源下意识向内收缩，严防潜藏意识突然发难。
身旁的执局者目光骤然凝重，脚步微微后撤。
“竟然真的觉醒了。我在上一轮轮回覆灭时，只察觉到一丝微弱气息，不敢确定它是否留存。”
“这道意识是什么来头？”谢彦抬眼发问。
“一切本源最原始的本能。”执局者沉声回答，“最初本源崩裂之后，分化出秩序、虚无，衍生无数轮回碎片。而这一道意识，代表本源最纯粹的欲望——无休止吞噬一切同源存在，最终独霸整片虚空。历代三重归一载体体内，都会孕育它，绝大多数人在成型之前就会被自行抹杀。”
虚空震颤不断加剧，漆黑本源浪潮沿着空间通道飞速逼近裁决中枢，本体黑影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远处，裁决人脸匆忙调动中枢剩余防御力量，意念遥遥传来。
【谢彦！本体黑影距离中枢不足万里！他吸纳遗迹内上一轮轮回残骸，本源力量暴涨，我们单独无法阻拦！】
虚无巨瞳的意念紧随而至：“局势彻底失控，观测者小队覆灭，本体黑影出世，再加潜藏的原始吞噬意识，这片牢笼马上就要彻底崩坏。笼外更高层级的部队最迟三个时辰抵达。”
谢彦快速理清眼前所有危机：虎视眈眈的执局者、即将抵达的本体黑影、体内蛰伏等待时机的吞噬意识，还有即将降临的高层观测大军。四面皆敌，没有任何安全退路。
光屏依旧维持微弱连接，试验世界内，空白原型高声呼喊。
“谢彦！遗迹通道持续扩张，大量上一轮轮回溃散的残魂正在涌出，不少残魂已经失去理智，开始袭击我们！”
桓舟挥动锁链击碎扑来的残魂，大声补充：“初代载体想要封闭通道，但是遗迹底层本源力量太强，封印撑不了多久！”
“坚持住！”谢彦透过光屏回应，“我会想办法稳定通道，在此之前不要深入遗迹。”
“通道根本封不死！”初代载体的声音响起，“石碑还有最后一段文字，刚刚破译完成！所有长相一致的同源人影，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最初本源！执局者、本体黑影、虚无化身、裁决化身，加上你体内的吞噬意识，缺一不可！”
这句话瞬间让谢彦浑身一震。
执局者缓缓点头：“初代载体解读无误。想要重塑完整本源，五条意识必须齐聚。上一轮我失败，就是没能寻找到吞噬意识，融合程序中途崩溃，引发虚空崩塌，轮回被迫重启。”
“所以你一路引导我走到现在，根本不是想要带我探寻边界浩劫。”谢彦目光冷了下来，“你的最终目的，是集齐五道同源意识，强行融合，复原最初本源。”
“目标确实如此。”执局者没有否认，坦然承认，“重塑本源才有能力打破层层牢笼，对抗外界掌控者。但融合之后，我不会剥夺你的自我，所有意识可以共存。”
“共存？听起来太过理想化。”谢彦嗤笑，“上一轮融合失败，足以证明这种方式风险巨大，一旦失衡，整片虚空都会再度崩塌。”
就在二人对峙交谈之际，漆黑巨浪冲破空间通道，席卷至纯白平台上空。
本体黑影悬浮黑暗浪潮中央，无数漆黑触须肆意舞动，脸上带着张狂的笑意。
“精彩的谈话，可惜全部都是空想。执局者，你依旧执着融合五道意识？吃过一次大亏，还没有吸取教训。”
“你打算怎么做？”执局者戒备地绷紧身躯。
“很简单。”本体黑影抬手，漆黑本源在掌心翻滚，“不需要重塑完整本源。我只需要吞噬其余四道意识，独自占据全部本源力量。牢笼、观测者、边界浩劫，所有麻烦，由我一人掌控解决。”
“吞噬所有人？你明白这么做的后果。”谢彦向前踏出一步，体内蛰伏的第五重意识开始躁动，本源脉络一阵阵发麻。
“后果无非两种。”本体黑影淡淡说道，“要么我掌控力量，挣脱一切束缚；要么力量暴走，整片牢笼彻底毁灭。与其继续无休止轮回挣扎，赌一次结局，再好不过。”
裁决人脸操控大量观测光刃，在平台一侧列阵。
“不能让他肆意吞噬！一旦力量失控，试验世界会最先化为灰烬！”
虚无巨瞳展开漆黑本源，和裁决终端暂时形成统一战线。一时间，平台上空四分势力遥遥对峙：执局者一方，本体黑影一方，裁决与虚无临时同盟，还有独自立身其中、体内藏着吞噬意识的谢彦。
大战一触即发。
执局者看向谢彦：“眼下优先联手击退本体黑影。等危机平息，我们再商议融合方案。”
“凭什么相信你？”谢彦反问。
本体黑影放声大笑：“别上当！击退我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执局者会想方设法逼迫你释放体内的吞噬意识，完成他的融合计划。不如和我联手，我们先除掉执局者，再慢慢做打算。”
两方同时抛出合作邀约，谢彦没有立刻回应，大脑飞速推演可行方案。
无论是执局者融合五道意识，还是本体黑影吞噬一切，试验世界的同伴都要承担巨大风险。他不能把所有人的命运押在别人的野心之上。
“我谁都不会结盟。”谢彦缓缓抬起双手，三重归一本源冲天而起，金光笼罩全身，“想要争夺本源，先过我这一关。”
“不识时务。”本体黑影眼神变冷，“既然谈判无效，那就强行出手。先制服你，再处理执局者。”
无数漆黑触须撕裂虚空，铺天盖地朝着谢彦袭来。
执局者见状不再观望，本源力量出手拦截触须。
“不能让他抓到谢彦！吞噬意识还藏在他体内，一旦被黑影捕获，五道意识直接落入黑影掌控！”
两股顶级力量轰然碰撞，虚空风暴疯狂扩散。平台地面大面积崩裂，残存的历代载体连忙后撤躲避冲击。
裁决人脸下令：“观测部队，伺机偷袭！不要偏向任何一方，等到两败俱伤再行动！”
虚无巨瞳低声道：“坐山观虎斗，是我们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激烈的交锋持续蔓延，本源冲击一波接着一波。谢彦一边躲避两股强者的余波，一边压制体内躁动的第五重意识。
越是激烈厮杀，蛰伏的吞噬意识越是兴奋，不断冲击神魂壁垒，想要夺取身体主导权。
【放开壁垒……吞噬他们，你就能拥有一切……】
蛊惑的意念不断在脑海回荡，谢彦咬紧牙关，用神魂死死封锁通道。
交战片刻，执局者渐渐落入下风。本体黑影吸纳大量轮回残骸本源，力量超出预估。
“不能继续缠斗！”执局者高声呼喊，“谢彦！引动体内吞噬意识！暂时借用它的力量牵制黑影！”
“一旦释放，我未必能重新压制！”谢彦立刻拒绝。
“没有别的办法！撑不到高层观测大军抵达，这片区域先被黑影摧毁！”
本体黑影抓住空隙，一道粗壮触须穿透层层防御，直逼谢彦胸口。避无可避！
谢彦咬牙，打算调动全部三重本源正面硬抗。
就在触须即将击中他的瞬间，跨维度通讯光屏突然剧烈爆炸。
试验世界传来初代载体绝望的嘶吼。
“不好！大量残魂汇聚成型，开始围攻我们！空白原型身受重伤！桓舟被残魂浪潮困住！”
谢彦心神大乱，防御出现一丝破绽。
本体黑影抓住机会，触须狠狠击中谢彦肩膀。漆黑本源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强行冲击神魂壁垒。
“趁现在！”本体黑影狂笑，“打开壁垒，释放吞噬意识！”
内外夹击之下，原本稳固的神魂屏障飞速开裂。
蛰伏许久的第五重意识抓住缺口，猛地向外苏醒。
谢彦双目一半泛金、一半漆黑，两种力量在身躯之内疯狂拉扯。
他能清晰感受到，第五道意识完全苏醒，正在掌控一部分本源。
可就在吞噬意识即将彻底接管身躯时，遥远牢笼外层，无数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光点再次显现。
比先前规模庞大数十倍的观测大军，跨越隔离壁垒，抵达牢笼空间。
一道威严浩瀚的声响响彻整片虚空。
“内部动乱达到阈值，无需逐一回收样本。”
“启动最终程序，整片本源培育牢笼，彻底湮灭。”
谢彦艰难抬头望向无尽光点。
所有人争夺本源、互相厮杀，算计无数轮回。
到头来，外界掌控者根本不打算回收任何力量，准备直接销毁整座牢笼。
而他体内，第五重吞噬意识发出低沉呐喊。
谢彦惊恐地感知到，吞噬意识的目标，不止其余四道同源人影。
它想要吞噬的对象，是牢笼之外，铺天盖地的观测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