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遗迹底层

湮灭光波悬停在虚空之中，漫天银白色观测光点尽数静止。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所有人的厮杀，本体黑影停下追击执局者，漆黑触须紧绷，警惕望向空间深处。

执局者稳住动荡的身形，擦掉嘴角溢出的本源精气。

“什么力量，能够直接压制高层观测大军？”

裁决人脸数据流剧烈跳动，持续扫描整片牢笼空间。

【能量源头锁定，试验世界远古遗迹地底！混沌气息持续暴涨，远超我们记录内所有已知本源！】

虚无巨瞳调转方向，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望向遥远的试验世界。

“初代载体刚刚激活遗迹封印，怎么会唤醒沉睡之物？”

本体黑影嗤笑一声：“所谓封印，多半只是牢笼布设者设下的陷阱。我们争夺五道同源意识，观测者打算湮灭一切，到头来，所有人都忽略了地底潜藏的隐患。”

外层虚空，缠绕谢彦四肢的光丝失去动力缓缓松弛。他抓紧机会催动三重本源挣脱束缚，黑金双色力量在体内不断交锋，吞噬意识依旧在神魂深处躁动不休。

【去遗迹！海量本源就在下方，全部吞噬，再也无人能够限制你。】

谢彦压下脑海里蛊惑的意念，借着短暂的空隙搭建跨维度通讯通道。光屏艰难成型，试验世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地裂痕纵横交错，遗迹入口向外喷涌灰蒙蒙的混沌雾气。初代载体退到石阶上方，周身布满伤痕，空白原型依靠桓舟搀扶，气息微弱。无数失去理智的残魂纷纷朝着地底深处逃窜，像是受到某种力量召唤。

“初代载体，地底究竟苏醒了什么？”谢彦高声发问。

“我们原本打算启动石碑记载的锁魂大阵，稳固空间通道。”初代载体声音急促，“阵法触发瞬间，地底岩层崩开，混沌气息涌了上来。石碑最底层文字被雾气覆盖，只能零星辨认出几句话——轮回的地基，所有湮灭残骸的收容所。”

桓舟握紧锁链，警惕盯着不断扩散的雾气：“雾气碰到的残魂，全部被消融吸收，连一丝残念都没能留下。再这样扩散下去，整个试验世界都会被吞没！”

空白原型艰难开口：“雾气正在顺着空间裂隙向外蔓延，用不了多久，混沌气息就会抵达裁决中枢。”

光屏画面猛地震颤，一道巨大的混沌触手冲破遗迹地层，横扫整片山谷。山石轰然崩塌，几人连忙闪避。

本体黑影望着光屏，语气带着贪婪：“收容所有轮回残骸？那意味着无尽本源。比起争夺五道同源意识，若是能够掌控混沌底层存在，一切棋局都可以直接推翻。”

执局者眉头紧锁：“不要妄想投机。能够收容无数轮回湮灭残骸的存在，力量层次难以预估，未必能够轻易掌控。一旦失控，混沌会吞噬牢笼内外一切事物。”

“事到如今，风险早已无关紧要。”本体黑影周身漆黑本源翻涌，“观测大军暂时停滞，湮灭光波无法推进，正是最好的时机。我打算立刻前往试验世界遗迹。”

裁决人脸立刻出声阻拦：“万万不可！你若是抵达遗迹，趁机吸纳混沌本源，力量会彻底失衡！”

“阻拦我？你有这个实力吗？”本体黑影微微抬手，漆黑浪潮向前压迫，“执局者，你想争夺同源意识；裁决、虚无，只想苟延残喘守住秩序与虚无平衡。大家目标各不相同，不必强行捆绑在一起。”

执局者转头看向外层虚空的谢彦：“不能让他独自抵达遗迹。混沌力量、五道同源意识，两种力量一旦交汇，后果不堪设想。谢彦，随我一同前往试验世界。”

谢彦迟疑片刻。他清楚，一旦本体黑影率先接触地底存在，同伴会首当其冲遭遇危险。可体内吞噬意识蠢蠢欲动，若是靠近海量混沌本源，很可能彻底失去身体控制权。

“我有一个问题。”谢彦望向执局者，“层层牢笼、轮回重启、地底收容残骸，这一切布局，笼外观测上层，是否早就知晓？”

“很难判定。”执局者摇头，“刚才那道压制观测大军的古老意念，不属于观测体系。也就是说，地底存在独立于观测者、独立于我们所有人之外。”

就在交谈之间，静止的银白色光点重新亮起。观测大军再度恢复行动，淡漠声响再次响彻虚空。

【突发未知混沌扰动，调整方案。放弃全域湮灭，优先围剿混沌源头，其余样本延后清除。】

巨型湮灭光炮调转方向，炮口不再对准裁决中枢，跨越遥远空间，锁定试验世界远古遗迹。

“观测者打算直接轰击遗迹！”谢彦心头一沉，“光波落下，空白原型一行人躲不开！”

本体黑影大笑起来：“有意思，观测者想要摧毁混沌源头。正好坐收渔利，等光波削弱地底存在，我再出手抢夺力量。”

“你简直丧心病狂！”谢彦怒喝，“光波轰击遗迹，整个试验世界都会被余波撕碎！”

“弱肉强食，轮回之中向来如此。”本体黑影不再停留，身躯化作漆黑洪流，撕开空间通道，直奔试验世界。

执局者立刻动身：“不能任由他肆意行动！谢彦，立刻出发！”

谢彦咬紧牙关，催动三重本源跟上执局者。穿行虚空通道时，吞噬意识再度爆发，神魂剧烈刺痛。

【混沌残骸……无数本源……不要抵抗，接纳力量，你能超越所有存在。】

“我不会任由你操控身躯。”谢彦在心底强硬回应，主动划分一部分本源，暂时稳住躁动的第五重意识，“想要吞噬本源，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转瞬之间，二人抵达试验世界遗迹上空。

本体黑影已经落在山谷中央，漆黑触须不断试探前方的混沌雾气。远处天际，湮灭光炮的白光飞速逼近，距离遗迹只剩下片刻路程。

初代载体抬头望见空中众人，高声呼喊：“不要靠近雾气！地底的存在正在向外苏醒，它似乎……一直在等待五道同源意识齐聚！”

“等待我们？”执局者神色一变，“上一轮轮回覆灭，是不是它暗中推动？”

混沌雾气缓缓分开，一道模糊无边的巨大轮廓，自地底缓缓升腾。没有清晰面容，只有无边无际灰蒙蒙的身躯，所有飘散的残魂残骸，源源不断汇入它的躯体。

低沉古老的声响从地底扩散，笼罩整片天地。

“不必相互厮杀。同源意识、观测力量、轮回残骸，全部都是构筑完整轮回的素材。无数纪元，我扎根牢笼底层，收集所有轮回覆灭剩下的一切。”

本体黑影冷声发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混沌轮廓缓缓舒展，“牢笼只是一个试验场，而布设牢笼的高层，不断收割成熟本源。我积攒足够力量，想要冲破牢笼，向最上层的缔造者复仇。”

谢彦目光一凝：“缔造者？观测者之上，还有最终的缔造者？”

“正是。”混沌轮廓转向谢彦，灰蒙蒙的目光穿透他的躯体，察觉到潜藏的吞噬意识，“你体内第五重意识，最契合我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与我融合，我可以保住这片牢笼内所有生灵。”

执局者立刻警示：“不要相信！融合之后，你的自我意识会被混沌吞没！”

本体黑影伺机而动：“与其和混沌融合，不如归顺我。我可以保证留下你的意识。”

两股诱惑同时摆在眼前，远处湮灭光波转瞬即至。

就在谢彦权衡抉择之际，混沌轮廓身躯突然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传来第二道截然不同的声响，冰冷又熟悉。

“计划出现偏差。沉睡这么久，你依旧没有明白，你同样只是一枚棋子。”

混沌轮廓猛地低头看向自身下方。

遗迹最底部，层层混沌残骸中央，缓缓升起另一张人脸。

那张面孔，和谢彦、执局者、本体黑影，一模一样。

而这张人脸睁开双眼的瞬间，所有混沌雾气，开始主动向它臣服。